暖烛摇曳,细碎灯花静静跳动,一室温柔静谧,隔绝了白日深宫所有的风雨惊雷。
永琪细心替清鸢将最后一处抓痕敷好药膏,指尖轻柔收尾,将微凉药体细细揉匀,确保每一处红肿破皮都被妥善安抚。他动作轻得似春风拂絮,半点力道都不舍得加重,生怕惹得她疼涩。
待全部伤口处理妥当,他屏住呼吸,极其温柔地替她拢好滑落的衣衫,一点点系紧肩侧细碎丝绦,抚平衣料所有褶皱,将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尽数温柔遮掩。
做完这一切,永琪才缓缓收回手,轻轻退后半步。
屋内静得极致,只剩两人浅浅交叠的呼吸声,在暖夜里轻轻回荡。
清鸢依旧垂着长睫,耳根绯红未褪,方才被他近身上药的羞怯暖意,还牢牢萦绕在肌肤之上。肩头余留着他掌心的温热,混着淡淡的药香,熨得她心底发软、发烫,连心跳都渐渐失了平日的平稳,轻轻突突乱跳。
她慢慢抬眸,想要轻声道谢。
可一抬头,便猝不及防撞进了永琪的眼底。
那双素来温润清朗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怜惜、后怕、珍视与隐忍已久的情愫。
烛火倒映在他漆黑瞳仁里,碎成点点暖光,满眼皆是她一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周遭风声、烛声、宫墙喧嚣、白日惊魂,尽数退得干干净净。
全世界,只剩下眼前彼此二人。
清鸢的呼吸猛地一滞,长睫微微颤得厉害,脸颊绯红一路漫到下颌,羞怯得想要垂眸躲闪,可那双滚烫深情的眼眸太过勾人,让她竟是一瞬挪不开目光。
永琪望着她羞怯含水的眉眼、微微抿起的柔软唇瓣、泛红娇嫩的脸颊,心底积压整日的后怕、心疼、偏爱轰然翻涌上来。
他见过她温柔周全世人的模样,见过她勇敢挺身护人的模样,见过她隐忍伤痛不发一言的模样。
此刻灯下温柔羞怯的她,更是让他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意。
他缓缓俯身,动作极轻、极慢,给足了她所有退缩的余地,温柔又克制。
鼻尖轻轻相抵,温热呼吸彼此缠绕,暧昧的暖意瞬间铺满一室。

“清鸢……”
他低低呢喃她的名字,嗓音沙哑缱绻,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上,又落回她含情的眼眸,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实在……再也克制不住。”
话音未落,他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只是极轻、极柔的一个吻。
不深、不烈、不带半分逾矩莽撞,温柔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晚风,落在眉眼间的月光。
浅浅相贴,柔软相触。
清鸢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裙摆,整个人羞怯得近乎发烫,双眼轻轻阖起,长长的睫毛颤抖如蝶翼。
礼教分寸、男女大防、深宫规矩,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唇上的温热,温柔缱绻,带着满满的珍视与疼惜,不是一时冲动,是隐忍已久、万般心疼后的情难自禁。
白日她纵身跃下楼的那一幕,几乎夺走他半条心神。
此刻怀中安然、眉眼温顺的少女,是他失而复得的万幸,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偏爱。
永琪轻轻闭着眼,小心翼翼吻着她,力道温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委屈了她。
一触即恋,浅浅温存,久久不舍撤离。
片刻之后,他才极轻地后退分毫,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温热呼吸交织缠绕。
睁开眼时,眼底情愫浓得几乎泛滥,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极致的温柔与郑重:

“鸢儿,此生我定护你周全。”

“从今往后,风雨我挡,伤痛我替,你只需岁岁平安,日日安然。”
清鸢缓缓掀开眼睫,眼眸湿漉漉的,满脸绯红,心底又暖又软,轻轻望着他,轻轻点头。
烛火摇红,人影成双。
深宫凉薄,世事不公。
可这一刻,少年滚烫赤诚的偏爱,温柔抚平了她今日所有的伤痕、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