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晴儿  永琪     

第四十四章 伤痕皆为善,烛底寄情深

还珠:清风伴祺

暖烛挑高,灯花偶尔噼啪轻响,柔和的光晕铺满整间格格偏殿,将窗外残留的冷风、宝月楼前惊魂未定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清鸢垂着密长的眼睫,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耳尖一路红到脖颈,纤细单薄的肩背绷着一层细微的僵硬。礼教刻入骨髓,即便眼前是心意相投的永琪,袒露肩臂上药这件事,依旧让她浑身局促不安,指尖无意识绞着身下素色裙摆,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不敢大幅度动弹分毫。

永琪望着她这副羞怯无措的模样,方才急出来的薄怒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胸腔里只剩下沉甸甸、翻涌不休的疼惜。他缓步上前,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生怕惊扰易碎的琉璃,指尖悬在她肩头三尺之外,迟迟不敢轻易触碰,先放软声线,温声征求她的应允,每一字都透着十足的尊重

永琪
永琪

“鸢儿,我只轻轻解开侧边系带,只上药,绝不越矩半分,若是疼了、或是觉得不适,你随时同我说,我立刻停手,好不好?”

清鸢鼻尖微微发烫,喉头轻轻滚了一下,细若蚊蚋的一声“嗯”,轻得几乎融进烛火微风里。

得到她默许,永琪才屏住呼吸,修长干净的指尖探到她月白锦衫侧边的丝绦。那系带绣着细碎银线缠枝兰,绳结打得精巧,他不敢用力拉扯,指尖一点点捻开缠绕的绳扣,动作慢得近乎凝滞,指尖擦过她颈侧肌肤时,刻意放轻力道,只留下一瞬若有似无的温热触感。

外层衣衫顺着单薄肩头缓缓向下滑落,半边莹白如玉的肩背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暖烛之下。

永琪骤然顿住所有动作,呼吸猛地一滞,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往日素来光洁细腻、不见半点瑕疵的肩头,此刻横亘着一大片暗沉狰狞的青紫色淤伤,从肩颈连接处一路蔓延至肩峰骨,深浅交错,淤块高高微微肿起,边缘泛着刺眼的红,是清晨在宝月楼内,被粗壮嬷嬷蛮力冲撞、狠狠推搡撞击出来的伤痕。再往下看,两条纤细白皙的小臂更是惨不忍睹,数道深浅不一的抓痕纵横交错,有的地方皮肉直接被指甲掐破,凝着一层浅浅暗红的细小血痂,未结痂的擦伤泛着水光,一碰便会灼烧般刺痛。

这般单薄纤细的身子,硬生生扛下数名宫人粗鲁的推扯抓挠,甚至纵身从高楼跃下,才落下一身层层叠叠的伤。

永琪喉结狠狠上下滚动一圈,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湿漉漉的红,嗓音压抑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永琪
永琪

“天……怎么伤得这样重。”

清鸢敏锐察觉到他骤然凝滞的动作,还有那骤然沉下去的沙哑语调,微微侧过半边脸颊,视线余光瞥见肩头大片青紫,下意识想要抬手拢住滑落的衣衫遮掩,指尖刚抬到半空,又因牵动伤口,肩头一阵钝痛,动作轻轻顿住。她强压下身上的不适,故作淡然地轻声宽慰

沈清鸢

“其实没有看着这般严重,只是些磕碰擦伤,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不怎么疼。”

沈清鸢
永琪
永琪

“不疼?”

永琪抬眸看向她强装平静的侧脸,眼底的怜惜浓得快要溢出来,语气裹着几分无可奈何的酸涩

永琪
永琪

“淤块肿得这般高,抓痕破了一层皮肉,怎么可能不疼。你向来最能隐忍,什么苦楚都独自闷在心里,半分不肯外露。”

他取过妆台上瓷白药膏小罐,指尖沾取一层微凉温润的药膏,膏体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触肤便能舒缓肿痛。为了不让冰凉药膏骤然刺激伤口,他先将药膏在掌心轻轻搓开,烘出一丝温热,才极轻极轻地落在她肩头淤伤的外围,只敢用指腹最柔软的部位,近乎拂雪一般缓缓打圈揉开。

药膏刚贴上破皮擦伤的边缘,清鸢背脊控制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肩头微微发颤,下唇下意识轻轻咬住,硬是将喉咙口涌上来的细碎痛哼全数咽了回去,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这细微到极致的一颤,落在永琪眼中,只让他心口疼得更甚,手上力道又放轻数分,几乎只是虚虚贴在肌肤表面。

永琪低声叹气,一边细细揉散肩骨处淤积不散的淤血,一边缓缓开口,嗓音缱绻又沉重,同她诉说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

永琪
永琪

“今日在慈宁宫,皇后句句挑拨,哄得老佛爷下了绝情懿旨,我当时便隐隐觉得不妙,想拦住容嬷嬷一行人,却被宫人阻隔,等我与众人赶去宝月楼,一切都晚了。”

永琪
永琪

“我远远隔着人群,看见你孤身挡在香妃身前,数名嬷嬷一拥而上推搡你、拉扯你,我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拼命往前挤,却怎么也冲不进包围圈。”

清鸢静静听着,温热的掌心敷在肩头,钝重的淤痛被药膏缓缓抚平,心底紧绷了一整日的惶惑不安,也慢慢松弛下来

沈清鸢

“那时香妃已经满心绝望,若是我再退让,那群嬷嬷定会当众撕扯她的衣衫,那对她而言,是比死亡更难堪的折辱。我身为格格站在前面,她们多少会顾忌我的身份,不敢下死手。”

沈清鸢
永琪
永琪

“可你有没有替自己设想过半分?”

永琪指尖微微一顿,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裸露的肩背,语气藏着浓烈的执拗

永琪
永琪

“你只是一介弱女子,论力气,如何敌得过常年干粗活的嬷嬷?她们下手毫无轻重,全然不顾你的身份,只管奉命行事,若不是楼下花木泥土缓冲,今日你同香妃二人,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坠楼那一幕,永琪的声音微微发颤,后怕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永琪
永琪

“我冲到楼下看见你们双双倒在花丛里的那一刻,浑身血液几乎冻僵,脚步都软了,生怕伸手一碰,你便再也不会睁开眼。”

沈清鸢

“万幸楼下花木茂密,我们二人都保住了性命,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沈清鸢
永琪
永琪

“今日整件事,错从头到尾都不在你,可最后满身伤痕、受尽惊吓的是你。皇后搬弄是非,太后受人蒙蔽,容嬷嬷肆意行凶,可皇阿玛碍于老佛爷的颜面,只能从轻发落,几句自省、二十杖责,便草草了结这场险些害两条人命的祸事。”

永琪
永琪

“所有人转头便会淡忘今日这场风波,大家只会心疼受委屈的香妃,没人会记得你为护人受了多少伤痛,没人会在意你独自扛下的凶险与难堪。唯有我,每一道伤痕,每一次惊险,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清鸢耳尖依旧泛着浅红,听着他字字句句沉甸甸的真心,心底又暖又软

沈清鸢

“皇上身居高位,万事需顾全皇家孝义与体面,权衡之下从轻处置,也是无可奈何。香妃得以保全,往后能安心穿戴故土衣衫,不必再受人逼迫,于我而言,便足够了。”

沈清鸢
永琪
永琪

“可在我这里,你的安稳喜乐,远比所谓大局体面更加重要。”

永琪抬眸,目光牢牢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背影上,眼底盛满独一份的偏爱与疼惜

永琪
永琪

“我从不愿看你事事周全旁人,次次委屈自己。你生来该被好好呵护,不必次次以身涉险,不必硬撑着一身伤痛强装无事。”

他处理小臂上细密的抓痕时,格外细致耐心,每一道细小擦伤都均匀敷上药膏,指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稍一用力,便磨破脆弱的血痂,加重她的痛楚。

永琪
永琪

“往后宫中再有这般风波刁难,再有暗箭算计,不必你孤身挺身而出。”

永琪低声许下承诺,声音郑重又坚定

永琪
永琪

“有我挡在你身前,我绝不会再让你为了旁人,将自己置于险境,更不会再让你添上半分新的伤痕。”

将两处伤口全部仔细敷好药膏,永琪才拿起一旁干净柔软的素色衬衫,指尖轻柔地替她拉好滑落的肩襟,一点点系紧侧边的丝绦,仔细抚平衣衫褶皱,将满身伤痕尽数妥善遮掩,自始至终恪守分寸,不曾有半分逾矩之举。

整理妥当衣衫,他缓步绕到清鸢身前,微微俯身,视线与低垂眉眼的少女平齐,烛火落在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怜惜。

永琪
永琪

“药敷上之后,过半个时辰肿痛便能舒缓几分,夜里若是发痒发热,切记不要用手抓挠,明日一早我再带新的消肿药膏来看你。”

沈清鸢

“我记住了。”

沈清鸢

一室烛火摇曳,晚风轻叩窗棂,白日高楼坠地的惊魂、后宫权衡的不公、满身皮肉的刺痛,全都被少年小心翼翼的温柔抚平,只剩满室缱绻暖意,静静裹住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