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紫禁依依辞慈颜，微服迢迢踏山河

微服出巡既定，启程吉日终至。

天色微亮，晨雾轻笼紫禁城，朱墙琉璃浸在薄薄清辉里，微凉露水沾湿青石御道。整座皇宫尚静，午门前却早已立满人影，皆是前来送别的至亲故人。

老佛爷一身织锦常服，气度慈和，由宫人搀扶着缓步而至。一夜之间，她心底始终牵念此行，哪怕知晓部署周全、暗卫随行，可一想到一众孩子要离宫半月、跋涉山野，眼底便掩不住浅浅惦念。令妃妆容温婉，立在一侧笑意柔和；愉妃更是早早等候，目光遥遥落在即将远行的永琪身上，藏着慈母最真切的牵挂。

此次全员随行出巡，无一人留守：小燕子、沈清鸢、晴儿、紫薇、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全部在内。众人褪去宫中华美衣袍，换上朴素素色布衣长衫，装扮成外出收账游历的商贾随行之人，干净低调，只待吉时启程。

不同于小燕子满心雀跃、满心期待宫外山河风物，晴儿与沈清鸢立在人群之中，眉宇间敛着浅浅离愁。二人自幼承老佛爷慈恩呵护，朝夕伴驾，从未有过半月之久的别离。一想到接下来多日不能晨昏问安、贴身承欢，两人心头便萦绕着化不开的眷恋，目光牢牢黏在老佛爷慈祥的身影上，难掩不舍。

众人齐齐上前，躬身向三位长辈行礼请安。

老佛爷抬手轻轻扶起，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燕子身上，语气慈爱又带着几分郑重叮嘱

小燕子用力点头，乖乖应声

叮嘱完小燕子，老佛爷转眼看向永琪，神色多了几分托付

永琪躬身应声，态度恭肃端正

一旁令妃柔声浅笑，温言宽慰

待令妃话音落下，愉妃轻轻上前，特意将永琪拉至一旁僻静处，避开众人耳目，母子二人私语叮咛。

愉妃望着自家儿子，神色温婉郑重，语气带着皇家母妃独有的含蓄期许

永琪心头猛地一震，深埋心底的情意骤然有了归处，眼底掠过一丝克制的悸动，却依旧身姿端正，静静听母妃细说。

永琪压下心底翻涌的暖意，郑重垂首，低声恭应

母子私语落毕，二人悄然回归队列，神色如常，无人察觉异样。

离别情绪缓缓漫遍午门。

皇上望着慈眉善目的老佛爷，眼底也泛起浅浅不舍，轻声开口

晴儿再也按捺不住眷恋，上前扶住老佛爷手臂，声音软软带怅

沈清鸢亦缓步上前，立在老佛爷身侧，温婉眉眼间满是依恋，轻声道

老佛爷看着两个贴心疼爱的姑娘，心头又暖又舍不得，抬手一左一右抚过晴儿与沈清鸢的鬓发，细细絮语叮咛，字字皆是真心牵挂。

随即又看向沈清鸢，满是疼惜

晴儿与沈清鸢鼻尖微酸，双双颔首，轻声应下

老佛爷轻叹一声

尔泰温声缓和离愁

班杰明认真点头

小燕子也收起顽性，认真表态定会安分守礼。

此时内侍上前躬身禀报：“启禀皇上，车马齐备，吉时已到，可以启程。”

皇上一身儒雅布衣，化身富商艾老爷装扮，温声抬手

众人齐齐躬身拜别长辈，有序走向一旁备好的车马，预备登车。

沈清鸢走在队伍中段，脚步迟迟放缓。方才与老佛爷依依惜别的画面萦绕心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离愁轻轻压在心头，细腻又酸涩。她习惯性回头望向宫门前那道慈祥身影，不舍之情溢于眉眼。

就在她将要抬步踏上车辕的前一刻，一道清挺身影悄然停在她身侧。

永琪刻意放慢脚步，避开喧闹众人，只留两人咫尺距离。他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湿意，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得像晚风拂过耳畔，唯独说给她一人听。

他目光干净又专注，盛满独独予她的怜惜与笃定

温热的气息轻扫耳畔，低沉柔和的语调稳稳落进心底。

那一刻，沈清鸢心口莫名轻轻一颤，像被春风无意拂开一池静水，泛起极轻极细的涟漪。

那一瞬间的悸动来得无声无息、猝不及防，心口软软的、暖暖的，连方才沉甸甸的离愁都悄然散了大半。

只是她素来沉静温婉，心性恬淡，从未往男女情意上多想。只当是远行别离、心绪脆弱，被友人一句宽慰打动，便浅浅压下那点异样的心动，浑然不觉这份特殊的悸动唯独只来自他。

她轻轻抬眸，看向眼前眉眼温润的少年，微微颔首，声音轻软

永琪望着她眉眼稍缓、落寞渐散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温柔，微微侧身，让出登车去路，静静看她抬步登上马车。

随后晴儿、紫薇、小燕子等人也依次登车，众人各自落座。

车夫扬鞭，马蹄轻扬，车轮轱辘转动，车马缓缓驶离午门。

朱红宫墙、巍峨殿宇、挥手伫立的长辈故人，一点点在视野里远去、模糊。

车厢之内，晴儿还在低声回味老佛爷的叮嘱，难掩怅然；紫薇轻声宽慰左右，消解众人离愁。

唯独沈清鸢静静倚在窗边，心底早已不再酸涩。她脑海里不自觉反复回荡着登车前永琪温柔的低语，心口那一丝浅浅、莫名的暖意，迟迟不散。

她依旧懵懂，不知这悄然泛起的悸动，是情根深种的开端。

车外前路万里山河浩荡，宫内牵挂绵长未歇；

临行一句私语温柔，悄悄落进少女心底，埋下无声情种。

一场载着整宫牵挂、暗藏良缘期许的微服远行，就此正式奔赴人间烟火与民间百态。

（我感觉让尔康也喜欢小鸢儿的话，会乱掉的，我自己是比较喜欢永琪，所以我决定还是只写永琪，尔康就不喜欢小鸢儿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