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御前稳背从军行，帝王轻笑戏顽心

翌日晨曦微露，鎏金晨光铺满琉璃宫墙。

小燕子天未大亮便早早苏醒，梳洗完毕也不敢松懈，捧着抄好诗句的宣纸，在漱芳斋庭院里来回踱步、低声默背，指尖一遍遍点着字句，生怕晨起忘词。

紫薇见她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腮帮子都绷得紧紧的，忍不住端来温水温柔安抚

晴儿整理好衣衫走来，浅浅笑道

小燕子抬起头，眼神又慌又期待

众人见她这般忐忑小心翼翼的模样，无一人推辞，尽数应允陪同。

一行人整理衣饰，结伴往御书房行去。

宫道清风拂面，落英纷飞，晨光温柔细碎。

一路之上，永琪始终缓步伴在沈清鸢身侧，步伐放缓适配她的节奏，见晨风撩动她鬓边碎发，便抬手轻轻替她拂至耳后，低声细语闲谈，眼底的温柔缱绻只独予她一人。偶尔目光掠过前方一路碎碎念背诗的小燕子，也只是兄长般的淡淡牵挂，坦荡温和，无半分儿女情长。

尔康走在身侧，还不忘最后提点小燕子

尔泰一路轻声陪她复盘两句易错字句，班杰明也一路握拳打气，一行人浩浩荡荡，却步履端正，齐齐奔赴御前。

御书房外肃静庄严，内侍垂手而立。众人通传之后，整齐入内，齐齐躬身行礼。

皇上正端坐案前批阅早朝奏折，朱笔起落，神色端严。听闻脚步声，他抬眸抬眼，视线扫过满满一室年轻人，最后稳稳落定在站在最前方、腰背绷得笔直、神情无比端正的小燕子身上。

只见她双手规矩垂在身侧，下颌微收，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紧绷得可爱。

皇上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放下手中朱笔，身子微微后靠，语气平和：

小燕子连忙上前半步，态度格外恭谨，声音清亮又带着一丝克制的紧张：

御书房瞬间落针可闻。

身后众人齐齐屏息，无声为小燕子鼓劲。紫薇眸光温柔笃定，晴儿微微颔首示意，沈清鸢静静伫立，眉目温婉安宁，予她无声的底气。永琪依旧守在沈清鸢身侧，目光淡然从容，静待结果。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敛去心底最后一丝慌乱，摆正身姿，口齿清晰、节奏沉稳，一字一句缓缓诵出。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一整首边塞长诗，通篇流畅、字句精准、无一字错漏、无一处卡顿。

苍凉辽阔的边塞诗意，被她稳稳当当完整道尽，比起昨夜的生疏慌乱，此刻已然落落大方、进退有度。

最后一句落音，小燕子立刻收势，端正站好，微微垂首，静静等候皇上发话，心跳却悄悄砰砰直跳。

御书房安静片刻。

皇上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小燕子，心中暗自赞许。素来最怕诗书、最怕课业的顽皮丫头，竟能为了一次机会彻夜苦读、沉心勤学，这份长进，属实难得。

他终是忍不住，唇角扬起温和笑意，故意故作戏谑，开口调侃。

皇上摇着头，语气轻松风趣，满是帝王的包容与偏爱

一句打趣，瞬间化解满室肃静。

小燕子被说得脸颊绯红，耳尖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亮晶晶地笑着辩解

看着她羞赧又真挚的模样，皇上笑意更深，随即收敛玩笑神色，端正语气，借着此番契机，郑重叮嘱全员出巡纪律。

皇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神色郑重威严，条理清晰叮嘱：

字字沉稳，句句恳切，是帝王的嘱托，亦是长辈的教诲。

众人闻言，齐齐躬身肃立，齐声应答：“臣等谨遵皇上旨意，定当恪守规矩，谨慎随行！”

皇上见众人态度端正，甚是满意，再度看向雀跃不已的小燕子，温声补了最后一句叮嘱：

小燕子用力点头，眉眼亮得像盛满星光，满心欢喜与期待。

悬在所有人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

一室晨光融融，暖意盎然。

紫薇、晴儿相视含笑，由衷为小燕子欢喜；沈清鸢眉眼温柔，淡淡浅笑，气质安然温婉。

尔康、尔泰、班杰明皆是神色轻松，满心期待即将到来的宫外之行。

御前背诗风波圆满落幕，规矩尽数敲定。

只待吉时一至，众人便可整装启程，跟随皇上微服出巡，踏遍民间山河，体察四海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