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解禁游园议私访，从军一诗定随行

连日来小燕子谨遵规矩，日日守在漱芳斋内伏案读书、临摹宫规礼法，庭院里再也不见蹴鞠、沙包一类玩乐物件，往日里吵吵闹闹的嬉笑声彻底消失。晴儿与沈清鸢每日抽空前来陪她温书，时常在皇上面前提起她安分自省的模样；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四人每日下书房便赶来相伴，耐着性子陪她认字读诗，时时提点她收敛顽性。皇上暗中派宫人观察数日，见她确有实实在在的悔过之心，心中积压的火气尽数消散，一道口谕撤去了漱芳斋所有禁足看守，恢复她自由出入的权利。

重获自由的小燕子心里轻快无比，却牢牢记住烧毁法船、私玩禁球的教训，行事收敛了大半，不再随心所欲莽撞胡闹。

这一日天朗气清，暖风拂面，御花园里桃梨盛放，嫩柳垂着长条，湖面铺满浮萍，各色锦鲤成群结队穿梭游弋。皇上处理完早朝政务，一时兴起，吩咐内侍传旨，召沈清鸢、晴儿、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一行人前往湖心亭散步闲谈。不多时，众人结伴抵达亭中，雕花石桌上早已摆好雨前清茶、蜜渍鲜果与精致小点心，贴身宫女分立两侧，安静伺候。

皇上斜倚着雕花楠木栏杆，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茶盏边缘，目光缓缓扫过亭内一众年轻身影，神色松弛闲适，缓缓道出心中筹划。

话音刚落，亭内众人眼底齐齐亮起光亮，人人心底生出期待，低声互相闲谈出宫游历的趣事。小燕子更是按捺不住激动，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皇上，满心盼着能跟着出宫看热闹。

皇上侧过头，看向身侧立身端正的尔康，沉声吩咐

尔康立刻直起身，上前半步躬身行礼，条理分明、细致周全地禀报完整方案，每一处人员安排清晰分明：

皇上静静听完每一处安排，轻轻颔首，面上露出赞许之色

亭内气氛愈发轻快热闹，大家互相说笑，畅想宫外市井、乡野风光，小燕子在一旁听得心痒难耐，频频看向皇上，只差主动开口请求随行。

皇上将她满眼期盼的模样尽收眼底，不等小燕子主动央求，主动抬眼望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考究，率先开口。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小燕子心头一震，脸上瞬间炸开明亮欢喜，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险些激动得原地蹦起来，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可皇上话锋微微一转，神色添了几分严肃，定下随行的硬性条件。

喜悦瞬间从小燕子脸上褪去大半，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底一阵慌乱。她天性活泼好动，最畏惧长篇诗文，禁足几日虽有跟着众人念书，可《古从军行》篇幅不短，诗句绕口，她只零零碎碎记了两三句，完整全篇根本记不齐全。她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白，满心懊恼与紧张。

亭内众人见她这般慌张模样，立刻纷纷围上前柔声安抚劝解。

紫薇快步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压低嗓音细声打气

晴儿缓步站到她另一边，抬手轻拍她的胳膊，语气温柔宽慰

永琪立在一旁，目光自始至终温柔缠绵地落在身侧沈清鸢身上，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深情，抬手轻声询问沈清鸢是否吹了凉风，待安抚完心上人，才转头看向小燕子，只剩兄长般温和包容的语气，淡淡开口劝导

沈清鸢眉目温婉柔和，轻声附和宽慰小燕子

尔康、尔泰也接连开口，耐心劝导她莫要焦躁，尽力一试即可。

班杰明满脸焦急，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认真鼓励

众人一左一右围在小燕子身边，句句皆是软声宽慰，可小燕子站在原地，心里又喜又急，越是迫切想要抓住出宫的机会，脑海里的诗句越是混乱零散，怎么都拼凑不出完整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