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晨侍求情难松禁，蹴鞠误事复遭责

翌日天刚蒙蒙亮，慈宁宫内烛火点点，暖意融融。宫女们轻手轻脚往来奔走，备妥梳洗用具与精致早膳。沈清鸢一身素雅月白常服，眉眼温婉沉静；晴儿身着浅粉软缎小袄，灵巧温柔，二人依例早早入殿，一同伺候老佛爷晨起梳洗。

昨夜法船被焚一事终究郁结在心，老佛爷睡得不甚安稳，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沉郁。沈清鸢手持桃木梳，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理顺老佛爷花白的发丝；晴儿端着温热棉帕，躬身伺候净面端茶，二人默契稳妥，殿内安静祥和。

待梳洗妥当、近身宫女尽数退下，殿中只剩三人，再无旁人旁听。晴儿才放轻语调，小心翼翼委婉求情

沈清鸢随之屈膝半步，柔声恳切附和

老佛爷端起暖茶，指尖摩挲温润瓷壁，沉默良久，脸上沉郁渐渐散去，语气已然柔和大半

晴儿与沈清鸢闻言瞬间眉眼舒展，心头大石彻底落地，双双屈膝谢恩，欣喜不已。

二人细心伺候老佛爷用完早膳，换上一身轻便织锦常服，一行人缓缓动身，往漱芳斋方向行去。

刚走出慈宁宫宫道拐角，远远便见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四人并肩走来。四人清早便相约前去探望小燕子，也暗自打算寻机替小燕子求情，撞见老佛爷一行人，立刻快步上前，整齐躬身行礼请安。

老佛爷淡淡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晨起的温和，含笑吩咐

四人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谢恩，齐齐分列两侧随行。

整条青石宫道晨光温柔，微风和煦，一行人步履轻松，一路有说有笑，气氛格外轻快。

晴儿侧头看向身旁的沈清鸢，眉眼弯弯笑着闲谈

沈清鸢浅浅含笑

一旁班杰明笑意爽朗，带着几分洋腔打趣

尔泰听得忍不住轻笑，接话附和

尔康望着前方神色舒缓的老佛爷，低声对永琪说道

永琪唇角带笑

老佛爷走在最前，听着身后一众年轻人热闹闲谈，心头暖意融融，也难得露出笑意，回头轻声叮嘱

众人齐声应下，一路笑语盈盈，阳光洒落宫道，人人都以为今日定是圆满和解，再无风波。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漱芳斋门外。值守侍卫见老佛爷亲临，连忙躬身行礼，快步推开院门。

可众人刚一跨进庭院，方才一路轻快的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院中喧闹嬉闹之声扑面而来！

只见小燕子全无半点思过安分模样，正拉着紫薇在庭院中央追逐奔跑，手中把玩蹴鞠，抬脚飞踢、接球跳跃，笑得肆意张扬。

宫中明文规矩：禁足思过期间，严禁蹴鞠嬉戏，蹴鞠便是禁球，万万触碰不得。

可小燕子全然忘乎所以，只顾贪玩嬉闹，半点未曾察觉院内来人。

还是紫薇余光瞥见院门口浩浩荡荡一行人，脸色骤变，慌忙伸手死死拉住小燕子。

小燕子愣神转头，手中蹴鞠脱手而出，“咚”的一声重重砸落在青砖地上，滚出老远。

她脸上明媚的笑意在刹那间彻底僵住，眼睛倏地睁大，身子微微一僵，指尖慌乱攥紧衣角，整个人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方才一路温和心软、本是专程来解禁的老佛爷，眼底暖意瞬间尽数褪去，脸色层层沉冷下来，周身气息骤冷，满是失望与怒意。

晴儿与沈清鸢心头一紧，对视一眼，暗暗叫苦，刚要上前委婉解围。

老佛爷已然开口，声音冷沉威严

她目光扫过院中的蹴鞠，怒意更盛

听闻这话，小燕子彻底慌了。

她没有下跪，只是往前站了半步，眉眼急得发红，脸颊褪去血色，双手局促地来回搓着，语气又急又软，急切开口求情

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连忙一同上前拱手求情，沈清鸢与晴儿也紧跟着柔声劝解，希望老佛爷能够宽容几分。

可老佛爷心意已决，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冷声打断众人

话音落毕，老佛爷不再多言，转身拂袖，带着宫人径直离去。

老佛爷一走，院内气氛压抑沉闷，小燕子僵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院门，满心懊悔失落，垂着脑袋提不起一点精神。

紫薇第一时间快步走到她身侧，轻轻挽住她的胳膊，柔声细语安抚

晴儿缓步走到另一边，轻轻拍了拍小燕子的肩头，语气温和宽慰

沈清鸢轻轻点头，附和劝解

永琪上前半步，轻声宽慰

尔康温和开口劝导

尔泰语气柔和，顺着劝道

班杰明也操着一口温和汉话宽慰

众人团团围在小燕子身旁，你一言我一语柔声开导，有人拍肩安抚，有人轻声劝解，人人都在替她宽解心中的懊恼烦闷。小燕子望着身边一众真心挂念自己的人，心头沉重稍稍散去几分，默默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蹴鞠，放到角落收好，打定主意往后安分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