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肩膀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鼻尖钻进一股熟悉的清淡沐浴露味道。他睁开一只眼,看见宋亚轩的侧脸就躺在旁边,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猛地清醒了。
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上来——牛奶、铺到一半的客房、贴在后背的墙壁、那个让他腿软的吻。然后宋亚轩把他领回了主卧,说"客房没暖气",然后就——两个人并排躺着聊到了凌晨两点多。
聊什么来着?张真源拼命回想。好像聊了宋亚轩小时候在寄宿学校被高年级欺负、聊了他第一笔生意怎么谈成的、聊了张真源高中偷偷给暗恋的人写情书没送出去。
"谁?"当时宋亚轩翻了个身面对他,语气平得像在问股价。
"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张真源也侧过身看他,"写了一个月的情书,最后没敢送,塞进课本里夹成纸浆了。"
宋亚轩沉默了两秒:"那他现在在哪?"
"出国了。听说在加拿大当数学老师。"
"哦。"宋亚轩的语气依然很平,"那跟我没关系。"
张真源当时笑得缩成一团,差点滚下床。宋亚轩伸手把他捞回来,顺便把他连人带被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然后两人看着天花板说了会儿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张真源现在回想起来,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侧躺着看宋亚轩的睡脸,男人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抿着,比白天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颊上画了一道金线。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宋亚轩的睫毛。
宋亚轩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那双眼睛还带着刚醒的迷蒙,但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后,里面的雾气立刻被笑意驱散了。
"早。"他的声音哑哑的。
张真源缩回手指,装作什么都没干的样子翻了个身平躺:"早。"
宋亚轩伸手过来搂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后颈的位置。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张真源整个后背都麻了一下。
"几点了?"宋亚轩闷闷地问。
张真源摸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你该起了,八点半有个部门会。"
宋亚轩没动。他贴着张真源的后颈又赖了十秒钟,然后不情不愿地撑起身体坐起来。头发有点乱,家居服的领口歪了一边,露出半边锁骨。张真源仰头看着他,觉得这个画面足够他记一辈子。
"看什么?"宋亚轩低头。
"看你睡乱了毛。"张真源伸出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像个炸毛的猫。"
宋亚轩握住他的手:"那你就是养猫的。"
"我养不起你这么贵的猫。"
宋亚轩笑了一声,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养得起,你工资够。"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张真源穿着那身大两码的睡衣在洗手台前面刷牙,宋亚轩站在他旁边刮胡子,镜子里映出两个并肩的身影。张真源满嘴泡沫含含糊糊地说:"你这个镜子设计不合理,两个人站一起挤。"
"当初装修的时候没想到会有第二个人。"宋亚轩刮完半边脸看他,"现在考虑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