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四）

宋亚轩的公寓在市中心，大平层，落地窗把整个城市的夜景框成一幅流动的画。张真源换了宋亚轩给准备的睡衣——大了两个码，袖子长出一截，裤脚拖在地上像穿了条裙子。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热牛奶看宋亚轩收拾客房。男人正弯腰铺床单，家居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肩线在暖黄色灯光下没那么凌厉了。

"宋亚轩。"张真源喝了一口牛奶。

"嗯？"

"你这个房子这么大，一个人住不空吗？"

宋亚轩铺好床单直起身看他："以前觉得空。现在你来了，感觉刚好。"

张真源把脸埋进牛奶杯里，热气蒸得他睫毛上凝了一小片水珠。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过去，踩着拖地的裤脚站在客房门口。

"那你以后——"他声音闷闷的，"我可以常来吗？"

宋亚轩看着他那双被热气熏得水润的眼睛，伸手帮他抻了抻过长的袖口："可以。天天来都行。"

"那客房就不用铺了。"

宋亚轩的动作顿住了。

张真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声音越来越小："客房铺了也是白铺。我——我以后来的时候——"

宋亚轩伸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对视，暖黄色的灯光在彼此的眼睛里闪动。宋亚轩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你说的？"

张真源耳朵红透了，但声音稳住了："我说的。"

宋亚轩低头，吻住了他。

这次没有偷袭，没有试探。温热的嘴唇压下来的瞬间张真源闭了闭眼，手里的牛奶杯被宋亚轩轻轻接走放在了旁边的斗柜上。他的后背抵上了墙壁，宋亚轩的手掌垫在他后脑勺和墙之间，另一个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张真源仰着头，睫毛微微颤动。他感觉到宋亚轩的嘴唇离开了一瞬，又贴了回来，这一次更深了一点。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宋亚轩家居服的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张真源的后背还贴着墙壁，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睁开眼看着宋亚轩，男人的眼睛在暗下来的灯光里深得像一潭水，唇色比平时红了一些。

"你——"张真源声音有点发飘，"你这次打了招呼吗？"

"没有。"宋亚轩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但这次不打算道歉。"

张真源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伸手拽了拽宋亚轩的衣领把人拉近，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谁让你道歉了。"

宋亚轩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窗外城市的灯光在深夜里明明灭灭，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两颗心跳撞在一起的声音。

过了好久，张真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鼻尖红红的："宋亚轩。"

"嗯。"

"我觉得我完了。"

宋亚轩低头看他："怎么说？"

"我好像特别特别喜欢你了。"张真源的声音轻轻的，眼睛在壁灯下亮得像星星，"比我想的还要多。"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从眼底漫上来，把整张脸都照亮了。他低头又亲了亲张真源的额头，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温柔得要滴水。

"那正好，"他说，"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