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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您好?”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醒的鼻音,背景里有一两声狗叫,然后是他压低了声音在赶狗。

“嘘,乖乖别叫——”
季槿噫的嘴角自己弯了一下。她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对着话筒说话时,嗓音忽然收窄了。像有人在她喉咙里拧了一小圈旋钮,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点慵懒底色的调子一下子没了,换成了更软的、更温的、尾音微微上扬的声音。
“是陈奕恒吗?”

她甚至把语速也放慢了一点,听起来像含着半颗糖在说话。
“我是季槿噫。我爸说让我有空带你转转……你明天方便吗?”

那边沉默了。
两秒。可能三秒。电话里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还有那条小狗似乎又在他脚边蹭,他轻声“啧”了一下。
季槿噫几乎能隔着电波看见他的样子。
肯定愣住了,手机攥在手里不知所措,嘴唇微微张着,眼神有点空,然后反应过来之后耳朵尖肯定会红——她见过他那种红法,在左航发的另一条视频里,有人当众问他“陈公子在英国有没有交过女朋友”,他整张脸瞬间就熟透了,红得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里。

“方、方便的。”
他果然结巴了。那个“方”字打了个磕巴,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才把后面两个字稳稳地接住。

“明天什么时候?”
季槿噫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漆皮的高跟鞋面上映着走廊顶灯的光,亮晶晶一小片,像踩着一汪水。
她忽然闻见窗外的桂花味,这季节原本早就该谢了的,不知道哪棵树上还硬撑着开了最后几簇,甜味淡淡的,被风揉碎了送进来。
“下午三点吧。”

她说。
“我发你地址。”


“好、好的。”
他又结巴了,然后大概觉得自己太丢人,清了清嗓子努力稳了一下。

“呃,季小姐,那个,谢谢你啊,还特意——”
“不用谢。”

季槿噫的声音仍然软软的。
“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她等那边先挂了。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之后,她才慢慢把手机从耳畔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栏显示着“陈奕恒”,时长00:47。
她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指尖扣着手机壳的边缘,一下一下地抠。纱帘又在眼前鼓了一下,带着桂花味的凉风贴着她裸露的锁骨滑过去,激得她轻轻一颤。
陈奕恒。三个字安安静静躺在屏幕上,不声不响的,好像刚才那通电话根本没发生过。
她对着那三个字弯了弯嘴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扔进包里。
转身往电梯走的时候,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又规律的声响,一阶一阶荡开,走廊尽头她的影子被顶灯拉得很长,酒红色的裙摆在影子末尾摆动了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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