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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左航猛地坐直。

“你接了?你真接了?”
“把注下好,到时候可别赖账。”


季槿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小包,站起身。丝绒裙摆从膝弯处荡了一下,她抬手把大波浪拢到一侧肩头,露出后颈一颗小小的红痣。

“去哪儿啊?”
林舒窈喊她。
“回家。”

季槿噫回头冲她眨了一下眼睛,那神情又狡黠又漂亮。
“总得让我做做功课吧?总不能明天碰见人家,连他喜欢什么都说不出来。”

左航在后面拍桌子大笑:

“季槿噫你他妈真是个妖精!我们都下注了啊,二十天的这边,二十五天的——”
季槿噫摆了摆手,手背朝外,指尖懒洋洋地弯了两下。门推开又合拢,包厢里的喧闹和热气在身后骤然收束成一道闷闷的低响,像什么声音被塞进了枕头里。

走廊比包厢里凉了好多。季槿噫肩膀轻轻缩了一下,丝绒的面料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挡不住深秋的夜风。
走廊尽头一扇窗开着半截,白色的纱帘被吹得往里一鼓一鼓的,像什么活物在缓缓喘息。
窗外能看到半条街的梧桐,叶子黄透了,路灯底下每一片都镶着暖融融的光边,风一过就有几片打着旋往下落。
她走过去,在窗边站定。那扇窗的窗台上落了两片干透的梧桐叶,边缘卷曲着,脆得像一碰就碎。她没碰它们,只是靠着墙,从包里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来,壁纸是她自己的一张照片,海边拍的,白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她张开双臂对着镜头笑。她划开,翻到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
前两天陈老板托人把号码塞过来的时候她正跟人吃饭,随手输进去存了,备注当时打了一串字:陈奕恒(金毛土鸡)。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陈老板是当着她爸的面说的:“犬子刚从国外回来,什么都不懂,劳烦季小姐多担待,有空带着转转,教教他这边的规矩。”
当时她爸笑呵呵地应了,说“年轻人之间好说话,让他们自己处”。她站在旁边,面上温驯地点头,心里想的是:又一个被塞过来甩不掉的麻烦。
但现在她看着那行备注,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她把括号里的四个字删了,光标在“陈奕恒”后面闪了闪,最后她只留了名字,干干净净三个字,连个表情符号都没加。
然后她按了拨号。响第一声的时候她把手机举到耳边,走廊里太安静了,听筒里的嘟嘟声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在敲什么东西。她忽然有点后悔没有拿外套出来,肩膀又在缩。
响第二声。她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到窗台上那片干透的梧桐叶,指尖捻了捻叶柄,脆生生的,好像再用点力就会碎。
响第三声的时候,那边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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