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老公老公
-
左航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摔,整个人陷进卡座里,领带扯松了半截。

“我爸疯了吧操。”


“让我带那个暴发户的儿子?我他妈自己都还没玩明白呢。”
服务员刚把前菜端上来,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盘子扣了。
林舒窈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半个靠垫的空位,笑着拍拍他胳膊:

“你爸又给你派什么活了?”

“陈奕恒,听过没?陈老板的小儿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我爸说人家现在帝国经济版图越铺越大,让我‘带带他’。”
左航捏着嗓子学他爸说话,最后一拍桌子。

“带什么带?带他去逛窑子还是教他打高尔夫?那人在球场能把七号杆当扫帚使!”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季槿噫正对着一面小镜子补口红,涂的是正红色,饱满浓郁的,衬得她五官更夺目。

她没抬眼,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人家刚从英国回来,你多担待嘛。”


“担待个屁。”
左航掏出手机划拉两下,翻出一段视频怼到桌中央。

“你们看你们看,上次我爸带他参加那个晚宴,我正好在旁边,全程录下来了,笑死我了。看见没,侍者给他递香槟,他拿手背去挡,以为人家要泼他。”
视频里陈奕恒确实局促。三件套西装裹得他像只被包装过度的快递,领结歪着,接过杯子时手指张得太开,杯脚在掌心里滑了一下。
他脸上那种紧绷的、努力想要显得从容却反而更明显的不自然,在一众谈笑风生的宾客中间格外扎眼。

“他那表情绝了。”
左航把进度条往回拖。

“你们看这帧,眨眼的频率,像不像兔子被车灯照了?”
“人家那是紧张。”有人接口,“我听林舒窈说他在英国住地下室来着?窗户只有巴掌大,下雨天能听见水声。”

“那都什么年代的事了。”
林舒窈托着腮,涂了浆果色唇釉的嘴一撇。

“他爸现在钱多着呢,房地产起家的,连能源都想咬一口。但钱有了人还是土,镀一百层金也就是只金毛土鸡。”
又是一阵笑。季槿噫把口红拧回去,合上镜子,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屏幕。
视频正好定格在陈奕恒接过酒杯的那一秒,顶灯从上方打下来,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眉骨压着,鼻梁却直,像强行镇定的一尊石膏像。
她多看了两秒。

“欸。”
左航把视频关了,忽然转向她,眼睛亮晶晶的。

“季大美女,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季槿噫挑眉看他。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裙,锁骨上挂了根细细的金链,头发是大波浪,松松地披散着,整个人坐在那儿就像一簇燃着的火。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汁,嘴唇在杯沿上留下一点艳色的印子。
“说。”


“咱玩个游戏。”
左航俯身过来,压低声音。

“那个陈奕恒,我跟我爸交差带了他三回,一回比一回好玩。这人纯得可怕,你对他好一点他就当真,小陆上回假装迷路让他送回家,他在楼下站了俩小时等人家开灯。”
旁边的小陆脸一红:“谁让他那么实在的!”

“所以我寻思着玩把大的。”
左航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上,笑得志在必得。

“你不是正好认识他爸吗?他爸到处托人带自己儿子,肯定也托到你头上了吧?你就去,装小白花接近他,激发他那暴发户的劣根性——”
他越形容越兴奋,手不停比划着。
“什么劣根性?”


季槿噫歪了歪头。

“大男子主义啊!那种家里一夜暴富的,骨子里最吃这一套了:你好柔弱你好乖你好需要我保护,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左航一拍手。

“等他彻底上钩了,你再把真相甩他脸上。你看看他那张脸到时候裂成什么样,我光想想就乐。”
林舒窈在旁边补充:

“然后呢,我们几个在旁边围观他追你的全过程,下注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被耍了。月月刚才说她押三十天,我说她太乐观了,这种男的脑子轴得很。”
左航朝季槿噫挤挤眼:

“我押二十天。季大美女出马,我估计用不了那么久。但反正赌嘛,二十天,输了我请大家吃饭。”
季槿噫把杯子放下,指尖在玻璃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周围几双眼睛都盯着她,像一群等糖的小孩。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艳,唇色在灯光下亮得像熟透的樱桃。
“二十天?”

她说。
“用不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