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仙门一行人悻悻离开魔界之后，苏清月回到圣女峰，心底的妒火与屈辱久久压不下去。

往日里仙门上下人人恭维她，都说她和魔尊乃是天定的一对，未来执掌仙魔两界，何等风光体面。可魔渊大殿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夜渊明目张胆抬高谢临的地位，甚至放言敢动谢临便踏平圣女峰，将她千年的骄傲碾得一干二净。

一众仙门长老聚在大殿之内，脸色都格外难看。

“魔尊实在太过放肆，为了一个臣子公然忤逆天道，完全不将我们仙界放在眼里。”

“若是放任下去，往后仙界的威严何在。”

有人提议直接调动仙兵开战，可也有长老满心顾虑。

“夜渊的实力深不可测，魔界底蕴雄厚，贸然开战，死伤无数，最后吃亏的未必是魔界。”

争执许久，众人商议出迂回之计。既然明面上硬碰硬行不通，他们便暗中布局。一边向天道上奏，控诉夜渊悖逆天命；另一方面派人暗中散布流言，抹黑谢临。

短短几日，三界之内流言四起。

不少被仙门暗中收买的散修到处散播消息，说谢临魅惑魔尊，靠着谄媚讨好蛊惑君心，祸乱魔界朝纲，往后定会凭借偏爱独揽大权，最后蚕食魔界根基。

流言越传越广，就连魔界内部，依旧有守旧派老臣暗自动摇。他们畏惧仙门的压力，心底认定君臣相恋本就是大忌，暗地里频频上书，恳请夜渊收回对谢临的破格封赏。

谢临处理公务的时候，接连看到好几份奏折，字里行间句句都在指责自己。夜深时分，他独自站在后山灵域当中。

这里是夜渊划给他的私人领地，遍地珍稀灵草，魔元充沛安宁。晚风轻轻吹过，他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

他不怕外界的谩骂，也不惧仙门的敌视，只是害怕因为自己，害得夜渊饱受非议。千年以来他一心辅佐魔尊，从来都只想做那个默默出力的谋士，不想成为拖累对方的软肋。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夜渊脱下沉重的魔尊朝服，一身宽松黑袍，缓缓走到他身旁。他一眼便看穿谢临心底的纠结，看着少年微微垂落的眉眼，心底满是心疼。

“又在胡思乱想？”夜渊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温热的气息落在谢临耳畔，“朝堂上那些奏折我全都看过，已经尽数压下。”

谢临回身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歉疚：“尊上，要不然后山秘境我还给您，朝堂之中我依旧安分做你的属下。外界都说是我耽误了你，仙门借此事不断发难，魔界内部也人心浮动。”

在他心里，魔界的存续永远排在第一位。若是自己的存在会成为软肋，他情愿退回原来的位置，把这份深藏心底的爱恋悄悄藏起来。

夜渊蹙起眉头，捧着他的脸颊，迫使谢临看向自己。紫金色的眼眸认真无比，没有半分退让。

“阿临，你要记住。是我心甘情愿偏爱你，从来不是你的过错。”

“仙门散播流言也好，朝中老臣固执守旧也罢，错的从来不是我们，是迂腐的偏见和天道自以为是的安排。”

他抬手一挥，一股磅礴魔元散开，传遍魔界朝堂。

翌日清晨，魔尊的旨意正式下达。

往后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他和谢临的关系，再有上书排挤、诋毁谢临之人，全部罢免官职，贬入边境苦寒之地；后山灵域归属谢临这件事永远不作更改；朝堂之上谢临的决断权依旧有效。

强硬的旨意一出，魔界里面心存异议的大臣瞬间噤声，再也不敢私下嚼舌根。

解决完内部问题，夜渊将目光投向仙门。

仙门不断搬弄是非，一而再触碰他的底线，他不会一直纵容。

没过两天，魔界边境大军压境。

精锐魔兵整齐排列，魔气滔天，直逼仙界边界。夜渊派人传话给仙门：“管好你们自己的人，若是再敢到处造谣污蔑谢临，今日压在边境的魔兵，即刻攻入仙界。”

突如其来的施压，打得一众仙门长老措手不及。他们本来只想暗中败坏谢临名声，万万没想到夜渊会做到这个地步。

苏清月得知边境的局势之后，内心又气又无奈。她终于清醒意识到，夜渊护着谢临的决心不容撼动，自己继续执迷不悟，只会连累整个仙界陷入战火。天道那边传来反馈，因为她过度执着于虚妄的姻缘，她的圣女修为开始停滞不前，再纠缠下去，千年苦修会一朝散尽。

现实逼迫之下，她只能压下心底不甘，下令停止散播流言。

笼罩在谢临身上的非议慢慢平息。

风波尘埃落定，三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魔尊护着谢临的心意不容任何人挑衅。

夜色渐深，后山灵域月光洒落。

谢临靠在夜渊怀里，心里彻底放下顾虑。

“为了我，你和整个仙界对峙，值得吗？”他轻声问道。

夜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眼底盛满温柔：“山河万里固然重要，但于我而言，世间万千，都不及你一人心安。魔界我可以守住，可唯独你，错过了便再也寻不到。”

从前他孤身坐稳至尊之位，满心只有责任和杀伐；遇见谢临之后，他才懂得牵挂与偏爱。

谢临抬眸，眼底漾开暖意，伸手紧紧抱住他。

“那往后我陪你一起，我帮你打理朝堂，平定内忧外患，帮你护住魔界万里河山。别人如何看待我们，我再也不会在意。”

君臣的身份，天道的桎梏，仙界的敌意，世俗的流言，他们一同面对。

夜渊轻笑出声，将他拥得更紧。

“不必事事勉强自己，有我为你遮风挡雨，你安心做你自己就足够。”

灵草随风摇曳，月色温柔缱绻。

苏清月远在圣女峰望着天边沉沉夜色，心底那一段执念慢慢归于沉寂。她收起对夜渊的念想，潜心修行，不再执着于虚无的天命姻缘，专心承担起圣女守护仙界的职责。

往后漫长岁月，仙门安分守己，魔界繁荣安定。

朝堂之中谢临运筹帷幄，将魔界治理得井井有条；私下里他卸下谋士的重担，安心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偏爱。

三界渐渐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世人都说魔尊逆改天命，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不是叛逆，而是遵从本心。

一念心藏，万般偏予。

夜渊坐拥魔界浩瀚山河，却把独一份的温柔尽数给予谢临。

从此至尊褪去孤寒，谋士放下隐忍，一人执掌魔界苍生，一人占据他全部真心，岁岁相伴，长久不离。

痴恋西瓜唯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