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转眼三日转瞬即逝，仙魔盛会如期到来。

魔界中心的魔渊大殿庄严肃穆，漆黑的黑曜石立柱高耸入顶，漫天流转着深紫魔雾，魔界一众高层分列两侧。文武臣子心里全都隐隐不安，最近几日仙门那边态度强硬，放出话来要为天道姻缘讨一个说法。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的症结落在谢临身上。

往日里众人只佩服谢临运筹帷幄，帮魔尊稳住魔界大局，如今看着魔尊事事偏袒他，私下不免议论纷纷。一部分守着老旧观念的老臣暗自忧心，君臣逾矩，还要公然对抗天道和仙门，往后魔界恐怕会招来大祸。

谢临站在夜渊身侧靠后的位置，一身墨色衣袍衬得他面容清隽。这几天夜渊给了他足够的底气，可面对即将到来的仙门众人，他心底依旧压着一层顾虑。他不怕仙门的刁难，只是害怕因为自己，让整个魔界陷入战火。

夜渊察觉到他细微的紧绷，宽大的黑袍袖子落下，指尖悄悄握住谢临的手腕，温热的魔元顺着相触的地方缓缓渡过去。只有短短一瞬，旁人来不及看清。

他压低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开口：“放宽心，万事有我，用不着你来背负压力。”

谢临侧过头对上他眼底笃定的目光，悬着的心慢慢放平。

没过片刻，大殿入口灵光大作。

苏清月带着一众仙门长老踏入魔渊大殿。她一身洁白圣裙，周身仙辉萦绕，圣女的气场尽数铺开，可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愠怒与嫉妒。身后的长老个个面色严肃，看待谢临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大殿之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苏清月没有依照惯例先向魔尊行礼，目光径直锁定谢临，开门见山：“夜渊，天道早已定下，我与你乃是天定良缘，现在就因为他，宿命红线濒临断裂，你当真要为一个属下背弃天命，和整个仙界为敌吗？”

这话一出，魔界不少老臣呼吸一紧。

夜渊神色淡淡，松开谢临的手腕，往前踏出一步，将谢临护在自己身后，睥睨的目光看向一众仙门来人。

“天命是谁定下？天道凭什么安排我的姻缘？”

他语气不高，可魔威压得在场仙门弟子身形发颤，“从前我不愿计较，任由你们拿着所谓的宿命到处宣扬，便让你们误以为，这份虚无的绑定可以左右我的选择。”

苏清月眉头紧锁：“姻缘乃是天道推演，契合仙魔两界长久安稳，你执意偏爱谢临，就是打乱既定格局，日后战火四起，魔界承担得起后果吗？”

站在后面的年长仙门长老适时开口：“魔尊，识时务者为俊杰。谢临只是魔界臣子，身份低微，本就不该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把他贬黜流放，斩断这份不该有的心思，你和圣女重归天命，仙魔依旧和睦相处。如若执迷不悟，仙界只能出兵讨伐魔界。”

一众长老接连附和，威逼之意毫不掩饰。

不少魔界老臣闻言纷纷规劝。

“尊上，千万三思啊！不能为了谢临大人赌上魔界。”

“谢临大人，你主动退让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一时间，来自仙门的逼迫、朝堂内部的规劝，全都压在了谢临身上。

谢临向前一步，从容站定，没有半分畏缩，清亮的目光看向苏清月：“圣女，天命讲究两相情愿。尊上从始至终从未认同这段姻缘，一段只有你单方面执念的缘分，本来就是虚假的天命。仙门借着天道之名强人所难，未免太过霸道。”

苏清月被他反驳得脸色一白：“一介臣子，轮不到你来插嘴！”

“他是我的人，他说的话，便代表我的意思。”夜渊冷声打断对方，紫金色的眼眸寒意翻涌，“仙门若是执意拿开战逼迫我，那本座奉陪到底。”

“你们觉得谢临身份配不上我？那今日我便告诉三界所有人。”

他抬手，磅礴的魔尊之力响彻整座大殿，声音传遍魔界每一处角落。

“往后魔界后山整片灵域归谢临所有；魔界大小事务，谢临拥有和我同等决断权；他日我若是退位，魔界由他全权做主。”

“他不是区区属下，是我夜渊放在心尖之人，是往后魔界的半个主人。论身份，三界之内除我之外无人比他尊贵。”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魔界大臣们瞠目结舌，谁也没想到魔尊会做到这一步。

仙门一行人脸色铁青，苏清月身子微微发抖，心底的骄傲被狠狠击碎。她引以为傲的天命姻缘，在夜渊眼里一文不值，她高高在上的圣女身份，竟然比不过一个魔界谋士。

“你非要做到这般地步？”苏清月眼眶泛红，不甘充斥心头，“我苦修千年，恪守清规，到头来却输给一个臣子，天道不会就此罢休！”

“天道若是为此降罪，那我便逆了这天道。”夜渊态度决绝，“仙门要是不服，尽管领兵前来。可但凡你们敢将矛头对准谢临，我会踏平圣女峰，抹除仙门千年基业。”

强硬的话语落下，慑人的魔雾朝着仙门众人压迫过去。

长老们脸色大变，他们心里清楚，真的撕破脸皮开战，仙界未必能占到便宜。

苏清月看着夜渊满眼都是谢临的模样，终于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所谓天命姻缘，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执念。她不甘心，可此刻再继续纠缠只会自取其辱。

她死死攥紧手心，强压下心底的恨意：“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往后仙魔之间，再难回到从前。”

说完她带着一众仙门修士狼狈离去。

仙门众人离开之后，紧绷的气氛缓缓消散。那些刚才出言规劝的魔界老臣垂着头，再也不敢多讲一句闲话。

大殿里的宾客陆续散去，偌大的殿堂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临望着身旁气场凛然的男人，心头翻涌着滚烫的情绪，他轻声说道：“尊上，刚才你太过冲动了，今日这番话传出去，仙门必然怀恨在心。”

夜渊转过身，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褪去方才面对外人的凛冽，眼底只剩独属于他的温柔：“比起失去你，外界的争端于我而言不值一提。山河我可以守护，敌人我可以平定，唯独你，我绝不会拱手让人。”

谢临抬眸望向他，千年隐忍的情意彻底爆发，他主动伸手环住夜渊的脖颈。

“既然尊上为我逆了天命，往后余生，我定倾尽才智护好魔界，不负你的偏爱。”

夜渊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我要的从来不止你的报答，我只要你安心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晚风穿过大殿的窗棂，吹散残留的魔气。

往后三界皆知，魔尊抛却天道赐下的良缘，独独倾心魔界谋士谢临。

世人议论也好，仙门记恨也罢，天命施压也好，夜渊从来毫不在意。

一念心藏，万般偏予，山河万里，独予谢临一人。

痴恋西瓜唯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