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予一人，逆尽天命

晚风缱绻，落满满院清宁。

夜渊凝视着怀中人澄澈滚烫的眼眸，胸腔里翻涌着千年未有的温热。

执掌魔界万载，他生来冷酷寡情，视众生蝼蚁、天命虚妄，权柄山河、三界荣辱，于他而言皆是掌间浮云。

唯独谢临，是他千万年荒芜岁月里，唯一心甘情愿的执念与软肋。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谢临泛红的眼尾，力道温柔得近乎珍重。

“傻阿临。”

低沉嗓音裹着化不开的宠溺，落入耳畔，烫得人心尖发颤。

“从来不是你陪我逆天命。”

“是我，为你倾覆天命，为你弃尽俗世良缘。”

世间人人都信天道拟定的仙魔宿命，人人皆言圣女苏清月与魔尊天造地设，是维系两界平衡的天赐姻缘。

可无人知晓，所谓天命红线，从始至终，都捆不住他半分心意。

从前他置之不理，任由仙门自欺欺人，任由天道自作主张。

直到看见谢临千年隐忍的偏爱，看见他孤身寂寂、岁岁独守，看见他把毕生温柔与忠诚，悉数给了冷冰冰的魔界、给了从不曾偏爱任何人的自己。

他便忽然厌了这既定的天命。

天道不配替他择良缘，三界不配定义他的偏爱。

他的心意，从来由己，不由天。

夜渊微微俯身，额头轻抵谢临的额间，紫金色的眼眸褪去所有睥睨三界的凛冽，只剩满眼独属于一人的温柔。

“万载权谋，三界纷争，我从前步步为营，只为坐稳魔尊之位，护魔界安稳。”

“可如今，我所求万里山河，万顷盛世，皆为你而筑。”

“仙门要宿命，便让他们守着虚妄天命。”

“我只要你。”

短短数语，碾碎所有天道桎梏，击碎所有世俗定论。

谢临浑身微颤，长睫簌簌垂落，滚烫的暖意顺着眼底漫溢开来。

千年暗恋，岁岁藏心。

他曾以为君臣有别，以为宿命难违，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隐于幕后，鞠躬尽瘁，看着尊上迎娶天命圣女，维系仙魔平和。

他克制心动，掩藏深情，孤身熬过无数孤寂长夜，只求能默默辅佐，岁岁伴身，便已知足。

从未敢奢想，有朝一日，高高在上的魔界至尊，会为了他，逆天道、弃宿命、拒良缘，倾尽万般偏爱。

“尊上……”

谢临声音微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白皙的指尖轻轻攥住夜渊的衣袍边角。

千年隐忍的心事，在极致的温柔偏爱里，彻底溃不成军。

夜渊抬手，将微凉的少年轻轻拥入怀中。

宽大的黑袍裹挟而来，稳稳圈住他单薄的身形，隔绝晚风，隔绝尘嚣，隔绝万里之外所有的风波算计。

他怀抱滚烫，魔元温润，将谢临连日操劳积攒的所有疲惫、心底所有的不安，尽数熨平。

“别怕。”

“有我在，无人敢欺你，无人敢乱你心绪，无人能夺我予你的偏爱。”

“往后千年万年，我的秘境，我的权柄，我的山河，我的余生。”

“万般所有，尽归你一人。”

院内灵草轻晃，晚风温柔呢喃。

这一刻，君臣之分彻底消融，世俗规矩尽数作废。

唯有两心相印，万般偏予。

而万里云海之上，仙门圣女峰寒风骤起。

苏清月立于万丈云巅，圣洁的白衣被狂风猎猎吹动，眼底最后一丝温婉彻底消散，只剩刺骨的偏执与阴寒。

天道红线寸寸崩裂的痛感，源源不断传回神魂深处。

那是天命姻缘彻底断绝的征兆。

她苦修千年，恪守圣女清规，斩断七情六欲，收敛所有骄矜，一生顺天而行，只为匹配魔尊夜渊，坐稳这三界尊后的位置。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天定的赢家，是唯一能站在魔尊身侧的人。

可如今，她的天命，她的良缘，她与生俱来的殊荣，正在被硬生生斩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清月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不甘。

“区区一介魔界谋臣，身为属下，卑微臣仆，也配与我争天命？”

她早已通过天道溯源，窥见了魔界小院的温情画面。

窥见魔尊将专属禁地秘境赠予他人，窥见魔尊温柔拥怀，窥见那万年冷血的至尊，将毕生温柔悉数给了一个无名谋士。

是谢临。

那个常年隐于魔界朝堂，低调隐忍、聪慧冷静的魔界第一谋士。

是他，偷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偏爱，斩断了本该稳固的天命姻缘！

身旁长老满脸震怒，踏云而来，声震云海：“圣女！魔尊肆意悖逆天道，无视仙门颜面，纵容臣下僭越本分！三日后仙魔盛会，我等必跨界质问，讨回公道！”

“天道既定姻缘，绝非一介魔界臣子可以玷污！”

一众仙门修士义愤填膺，个个摩拳擦掌，只待盛会开启，便跨界魔界，惩治僭越、逼回天命。

苏清月缓缓抬眸，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戾气。

圣洁皮囊之下，执念与妒意疯狂滋生。

“不用诸位长老动怒。”

她声音清冷，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

“三日后仙魔盛会，我亲自去。”

“我要亲自问问夜渊。”

“问问他，弃天道良缘、逆万古宿命，偏爱一介臣仆，到底值不值。”

“我也要亲自看看，那个夺走我一切的谢临，到底有什么能耐，敢僭越天命，敢窃我尊荣。”

若是执迷不悟，她便亲手碎了这份逆天之恋。

若是天命可改，她便亲手拨乱反正，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仙门风雨欲来，跨界大战一触即发。

魔界小院，岁月温柔依旧。

夜渊似是感知到远方仙门汹涌的戾气，拥着谢临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底温柔褪去，覆上一层睥睨天下的寒冽。

仙门质问？

天道追责？

宿命反噬？

他尽数不惧。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安稳恬静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绝的弧度。

“阿临，三日之后，仙魔盛会。”

“他们想来寻事，想来论天命，想来分对错。”

“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今日我在此许诺——”

“谁敢以天命压你，我便废了这漫天天道。”

“谁敢以身份辱你，我便平了这整座仙门。”

“我的人，我的心，我的偏爱。”

“三界无人可置喙，天命无人可更改。”

谢临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心头安稳而滚烫。

他抬手，轻轻环住夜渊的腰，用尽毕生所有的勇气，回应这份跨越君臣、逆尽天命的偏爱。

“无论前路风雨几何，属下永远追随。”

“仙门可抗，天道可逆，万敌可平。”

“唯您，不负，不离。”

晚风温柔，星月渐升。

一边是仙门蓄势、天命追责，风波暗涌。

一边是两心相守、万般偏予、逆命情深。

三日后的仙魔盛会，注定颠覆万古定论。

注定让三界知晓——

魔尊夜渊的天下，万般繁华，皆可舍。

唯独谢临，心藏一念，此生独予，至死不渝。

痴恋西瓜唯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