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不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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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黄昏的光铺得满地板都是。他拐进楼梯间，阴暗下来，三楼到二楼的拐角空无一人。

他停住脚步，把手机举到眼前，那个灰色浮窗里的1%像一记耳光。

他压低声音。

系统没有回应。

沉默。然后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又响起来，不长不短一句话：

【任务不可卸载。建议宿主尽快适应。】

张桂源几乎要笑了。更难听的话没说出口，一股强劲的电流刺痛他的神经。他闷哼一声，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肉里。

但还是强撑着预备说完。

他顿住了，楼梯间上方传来脚步声，有人下来了。他把后半句咽回去，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往楼下走。

到家之后他摔上卧室门，把手机扔在床上，然后一拳砸在书桌边缘。

实木桌面震了一下，他手背上的骨节立刻泛红，但他没觉得疼。他站在那儿喘了两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手机在床上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来，那个浮窗还在，1%。后面多了一个灰色小箭头。他点开，跳出一个页面，左边【好感明细】，右边【制衡记录】。好感明细里一行字：目标对宿主初始印象——无威胁（偏低正向）。制衡记录空着。

他盯着"无威胁"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走进浴室。热水开得很大，蒸汽很快填满整个空间，他站在水流下面，额头抵着瓷砖，闭着眼。

水顺着他后脑勺淌下去，他想象那个声音也像这样被冲走，但它没有。他知道它还在那儿，嵌在骨头缝里，等他从浴室出去就继续亮着那个1%。

他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浮窗在。他把屏幕摁灭，躺到床上。

天花板白茫茫一片。他数到三百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声：

【新手期保护剩余：七十二小时。】

张桂源闭上眼。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他要么找到办法把这个东西弄掉，要么就得在三天后开始做那些破事。

跟那个叫温杳的平民说话，冲她笑，制造好感。他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膈应得胃里翻腾。

一个他妈的要靠他"没有威胁"才能涨百分之一好感度的人，他要去讨好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温杳已经在讲台边了。白衬衫换了件浅灰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服服帖帖。她低头在看教案，侧脸安静，有人从她面前走过去她也没抬头，就那样窝在自己的小范围里。

张桂源从她身边经过。他没看她，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书包甩到桌边，掏出手机。

浮窗在，1%。

他忍住了没砸手机。他拿起笔，翻开课本，等着上课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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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杳抬起头来说"同学们把书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他看到她袖口上还沾着一点昨天的粉笔灰，灰白色的印子，她自己大概没注意。

张桂源移开视线，落在课本上。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在想三天以后系统会怎么逼他。

以及，他能撑多久不杀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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