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系统已绑定

1

-

张桂源第一次注意温杳是在九月第二周的年级例会。

他坐在礼堂第三排靠走道，周围空了两个位子，没人坐。教导主任在台上讲校服规范和早恋问题，唾沫星子喷到前排学生后脑勺上。

张桂源低着头翻手机，家族群又攒了三十几条未读，他母亲发了条语音让他下周末穿那套藏青色西装，父亲在后面跟了张晚宴席位的安排表。

他关掉屏幕，抬眼。

教导主任下去了，换上来一个人。女老师，新面孔，白衬衫扎进西裤里，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站到话筒前调整了一下位置——话筒支架歪了，她用掌心把它摆正，然后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也算不上小，就是稳不住，尾音听着像在问问题。

她太软了。说话声音软，肢体动作软，刘海被礼堂空调吹得微微晃动。

她大概也意识到台下这些学生来历不简单，眼神有些瑟缩，但只是抿了抿唇，硬撑着把话讲完了，最后鞠了一躬，耳朵尖红得像滴血。

张桂源收回视线。

就在温杳鞠躬的那一刻，自己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个陌生图标弹出来，灰色，矩形，像一管正在加载的血条，底部标注着两个小字：

【绑定中……】

他面无表情地挑眉，合上手机，以为只是系统自动更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

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

他靠窗坐最后一排单人座，钢笔在指间转。后排几个男生还在看球赛，手机外放，进球那下喊了一声。

温杳抱着教案走进来，站到讲台前，等了大约五秒钟。声音没停。她没说话，直接走下讲台，穿过两排课桌，走到那个男生桌边站定。

男生抬头，看见是她，笑了一声："老师，这球赛特精彩，你要不要一起看？"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一堂课而已，她管他们看不看呢？讲她的内容，拿工资走人，何必较真。

温杳就站在那儿，手搭在桌沿上。她站那儿刚好比坐着的男生高出一个头，目光落下来，不凶，就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个男生跟她对视了七八秒，嘴角的笑意先是僵住，然后慢慢收回去，最后"嗤"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行了行了，上课。"

温杳收回视线，转身走回讲台。她翻开教案，边角有点卷，用掌心压了压。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课文标题，字迹工整，每个字老老实实蹲在格子里。

张桂源转钢笔的手停了。

他低头。

手机屏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浮窗。灰色，半透明，边缘模糊，像一层焊死在屏幕上的膜。

正中间横着一管进度条，标注【0%】，进度条上方两个字：【温杳】。

他盯着看了五秒。然后拿拇指去划，划不动。锁屏再开，还在。关机重启，亮了之后那个浮窗第一个弹出来，像等在那里的。

他把手机塞进桌肚里，再拉出来，它稳稳地挂在右上角。

后脑勺里传来一个声音。非常清晰，不带任何感情，像有人把一段录音直接注射进颅骨。

【欢迎宿主。任务系统已绑定。目标对象：温杳。当前好感度：0%。限时一百二十天，目标值百分之百。】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