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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阴鸷反派的小奶娘后我靠表情包称霸江湖

地窖里住了七天。外面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厉无咎每天傍晚会让人从铁门缝隙里塞一张纸条进来,写几个字报平安。头两天写的是"无异动",第三天变成"山下有闲人转悠",第五天变成"聚了七八个,没人敢上山"。到第七天纸条上多了一行字:"柳三娘来了,让她进去否?"

我回了个"放"字从门缝递出去。半个时辰后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冬日的冷风裹着一串叮当的铃声灌进来,柳三娘缩着肩钻进地窖,顺手把布帘重新盖严实了。

"你这地窖比外面暖和多了。"她一屁股坐在石台上,搓了搓冻红的指尖,目光扫了一圈地窖里的陈设:石台上排着小豆丁的木牌,角落里卷着铺盖卷,铜板上的手机亮着壁纸,小豆丁正趴在旁边用毛笔往宣纸上画东西。她看了一圈之后转向我,嘴里哈出一口白气。

"姐姐,山下那些人我替你摸过底了。六拨人,最远的从岭南来,最近的就在洛阳边上。全是听了陈友良那张图的风声赶来碰运气的,其中两拨是正经做买卖的,剩下的就是些想捡漏的散人。没高手,没硬茬,就是一窝蜂地围在山下转。"

"张老道的人呢?"

"没来。倒是那个张老道的徒弟——宋清音是吧?她在山脚搭了个画摊,摆了十几张画,有人去打听她还会帮人解画。我看她不是来凑热闹的,倒像在替你把风。"

我愣了一下。宋清音在山脚摆摊把风?这倒是没想到。她那张温温淡淡的脸底下确实有几分张老道弟子的硬气。

小豆丁从画纸后面抬起头来,看见柳三娘来了立刻放下笔跑过来:"红裙子姐姐!芝麻糖!"

柳三娘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油纸包塞给他,揉了揉他的脑袋。小豆丁含着糖又跑回去画画了,背影在铜板散出的暖光里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

"姐姐,"柳三娘把声音压低了些,"山下那些人我替你拦了三天,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总要出来晒太阳的,总不能一直窝在地窖里。而且你那些周边生意还做不做了?木牌都压了这么多没出货——"她指了指墙角堆的那摞成品木牌。

我说:"你帮我放个话。"

"什么话?"

"后天巳时,院门口棚子里开一场展示会,所有人可以来看一次那块'会发光的东西'。看完之后愿意走的走,想买的周边可以当场下单。但有一条——看完就走,不许缠着问东问西,不许找后话。谁违反规矩,我当场收回手机不再给别人看。"

柳三娘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一下膝盖:"行,就按你说的办。我让人连夜去山脚挨个通知。"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临出铁门前回头又补了一句,"姐姐,要不要我给你找两个护场子的?万一有不长眼的闹事。"

"不用。"我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吃糖的小豆丁,他腮帮子鼓着,嘴角沾了一圈糖渣,"我自己能应付。"

第二天柳三娘的人忙活了一整天,把山下那几拨人挨个通知了个遍。第三天一早天还没全亮透,地窖铁门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隔着石门听不真切,但比之前几天热闹多了。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把手机从铜板上拔下来揣进怀里,牵着小豆丁出了地窖。

外面冷得厉害,呵气成雾。院门口的棚子昨天被柳三娘的人重新加固了一遍,还多摆了十来张竹凳。棚外围了二三十个人,衣裳各异,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三三两两聚着低声交谈。看见我和小豆丁从后山方向走过来,人群立刻静了一瞬,所有视线齐刷刷投了过来。

我走到棚子中央站定,把手机从怀里掏出来,按亮屏幕。橘猫的壁纸在冬日上午的薄光中亮起来,人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的碎语。

"各位,"我把音量提高了些,让声音能传到棚子最外面,"今天只展示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手机收起,想买周边的可以留下看样品,不买的请自行下山。"

没人反对。所有人都盯着我手里那块亮着光的屏幕,目光粘在上面舍不得挪开。我把相册点开,从第一张开始慢慢滑过去。橘猫、柴犬、翻肚皮小狗、歪头熊猫、小奶狗追尾巴的视频、那只摇头晃脑的鸭子动图。每一张出来都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往前凑,被后面的人拽回去。

小豆丁站在我旁边,胸口挺得直直的,手里攥着他最爱的翻肚皮小狗木牌。他环顾了一圈围观的众人,然后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句:"你好。"

满场的注意力被这一声稚嫩的问候拉过去了几秒。有人笑了,有人愣了一下也跟着回了句"你好"。气氛松动了些,那种"围观稀世宝物"的紧绷感淡化了不少。小豆丁接着又把木牌举起来晃了晃:"这个周边,三十文一块,限量四款。"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推销的我怎么不知道,八成是柳三娘背后教过他。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我把手机锁屏收进怀里,棚子里的人群虽然还意犹未尽地伸着脖子,但没有人闹事。果然如柳三娘说的那样,大多数人来只是想亲眼看看传闻中的奇物长什么样,看过瘾了也就没什么念想了。三拨人留下来看了周边的样品,订走了二十多块木牌和四架风车,剩下的各自散了。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棚子外面彻底空了。我抱着小豆丁坐在棚下的竹凳上晒着冬日的太阳,地窖里带出来的寒气被暖融融的阳光一点一点融掉。小豆丁趴在我膝盖上玩他的木牌,翻肚皮小狗的狗头被他摸得发亮。

宋清音从山脚的方向慢慢走上来,到了棚口停住,白衫被风吹得贴住了身形。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棚子和远处正在下山的人群,嘴角那点浅淡的笑又浮起来了。

"都走了?"她问。

"走了。"

"那就好。"她把布包换了换肩,"乐儿,今日还画画吗?阳光好,画一幅冬天的院子可好?"

小豆丁从我膝盖上滑下去,主动去屋角搬他的宣纸墨碟。我坐在竹凳上看着他在宋清音旁边铺开纸拿起笔,冬日正午的阳光从棚顶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几道明晃晃的光柱。远处山路上的行人越走越远了,几个模糊的黑点沿着官道慢慢消失了。

手机在怀里安安静静地搁着,屏幕暗着,但随时能亮。铜板在地窖里还通着电,等会儿日头落了再把手机放回去续上。日子照旧过。太阳照在院门那排重新挂出来的木牌上,把"拜托拜托"和"问题不大"那些字烤得暖烘烘的。小豆丁低头画他的画,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宋清音坐在他旁边偶尔提一句"这里勾重些",声音低低的,像风吹过草尖。

我靠在棚柱上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木牌吹得轻轻晃了晃,铜片在屋檐下叮了一声。日子就是这样的。人来人往,风吹草动,但该亮的东西还亮着,该转的风车还在转,该画画的还在低头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