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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阴鸷反派的小奶娘后我靠表情包称霸江湖

课表的事我说办就办。第二天让柳三娘的人带了信给镜大师和鲁师傅,第三天下午三个人就在院子里碰头了。柳三娘掐着午后的点来,果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头发松松挽着,袖口还带着枕痕。镜大师来得最早,背着那个新打磨的球形水晶镜,坐在竹凳上一声不吭地用绢布细细擦拭。鲁师傅是最后到的,怀里揣着一摞牛皮纸,上面画了各式各样的简易机关草图。

四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小豆丁坐在正中间的地上,抱着手机仰头环顾了一圈大人们,茫然地眨了眨眼。

"首先定课时。"我拿根炭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上午辰时到巳时,镜大师教观星识物。巳时到午时,鲁师傅教手工拼搭。下午未时到申时,柳坊主教谈吐待人。"

柳三娘举了举手:"申时之后呢?"

"自由活动,爱干嘛干嘛。"

镜大师放下绢布,看了看那块木板上的安排,微微颔首:"观星识物,我正有一套用水晶片做投影的法子,适合孩童初学。"

鲁师傅搓了搓手把牛皮纸摊开:"手工拼搭我也准备好了。先做最简单的,木板搭小桥。不用钉子和胶,全用榫卯。"

柳三娘托着腮想了想:"谈吐待人嘛……我得先问问乐儿,他现在打招呼第一句说什么?"

小豆丁仰头脆生生地答:"你扫不扫码?"

柳三娘捂着脸笑倒在椅背上,铃铛哗啦啦响。镜大师嘴角抽了抽没笑出声,鲁师傅倒是很认真地记录在了牛皮纸背面:"首课需纠正社交用语。"

课表就这么定下来了。第二天正式开始。

辰时镜大师准时出现在院门口,蓝袍洗得干干净净,山羊胡梳得齐整,怀里抱着一摞打磨好的水晶片。他蹲在小豆丁面前把水晶片一块块排列在阳光下,教他辨认不同角度折射出来的光色:"你看这片,迎着光偏蓝,侧过来就变紫了。光线走的路不同,颜色就不同。"

小豆丁趴在地上伸着脖子看了半天,认认真真地记住了。第一堂课结束时他已经能分清楚七种不同角度的折射色,并且用他自己的话总结出来了:"光线是个调皮鬼,拐个弯就换衣裳。"

镜大师走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那道弧度比前几天明显多了。下午巳时鲁师傅来了,从布包里掏出七八块切好的小木块,教小豆丁怎么把凸起对准凹槽卡进去。小豆丁笨手笨脚地拼了好几次才拼出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桥,但拼成的那一刻他举着那桥满院子跑了一圈,边跑边喊:"娘!桥!我的桥!"

下午柳三娘来的时候带了一盒芝麻糖。她没急着教什么,先坐在竹凳上跟小豆丁吃了半盒糖,东拉西扯聊了一通。等到小豆丁对她彻底没了拘束,她才悠悠开口:"乐儿,你平时在院子门口遇到不认识的叔叔阿姨,除了问人家扫不扫码,还说什么?"

"……还有,你带芝麻糖了吗?"

柳三娘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又问了几个问题,大概摸清了小豆丁的社交语言体系之后,开始一个词一个词地教他替换。"以后碰到不认识的,先说'你好'。说完再看情况问别的,不问扫码,不问芝麻糖。"

小豆丁学得倒是快,但偶尔会嘴瓢,把"你好"说成"你扫",把"芝麻糖"说成"充电器"。柳三娘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最后只能采取奖励机制——说对一次奖励一颗糖。效果立竿见影,小豆丁连续说对了七句"你好",柳三娘的糖盒见底了。

半个月之后,小豆丁已经能熟练地对着每个来院子的人张嘴一句"你好",然后安静地等对方回应。院门口那批跑来蹭看表情包的魔教弟子们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你好"弄得面面相觑,纷纷感叹少主长进了。

镜大师的课教到了第三周,小豆丁已经能用水晶片在白墙上打出彩虹了。他把那片边缘磨得最薄的晶体对着太阳一偏,墙面上就划出一道细长的七色光带,他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不腻。

鲁师傅的木工课进入第二阶段,小桥之后拼了小屋,小屋之后拼了风车。那架小风车真的能动,放在院子里有风吹过来时会慢慢转起来。小豆丁蹲在风车前面一看就是半个时辰,看着木片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都舍不得眨。

柳三娘连着上了半个月的课后请了三天假,说是洛阳分号有事要处理。临走那天她蹲下来跟小豆丁平视,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乐儿,你娘给你请的这三个夫子,在整个江湖上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等你长大了回头想想,你这启蒙的排场比哪个门派的掌门都大。"

小豆丁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你好。你下次来带芝麻糖吗?"

柳三娘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上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的时候小豆丁抱着他的风车坐在门槛上吹风,手机搁在旁边,屏幕亮着壁纸上那只歪头柴犬。秋深了,院子里的草枯了大半,陶缸里的红鲤鱼也游得慵懒了些,偶尔摆一下尾溅出零星水花。远处山腰的树开始变颜色了,一片片的黄和红缀在深绿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罐。

我坐在他旁边陪他看了一会儿风车慢慢转,太阳从头顶滑到西面,照在铜架上最薄那片铜片上映出一小块晃动的光斑。小豆丁把脑袋靠在我胳膊上,小声说了一句:"娘,我觉得我好像变厉害了。"

"哪里厉害了?"

"我会拼桥、会打彩虹、会跟不熟的人说你好。"他数着手指,"以前我只会问你扫码吗。"

我低头看着他认真数手指的侧脸,那张曾经青白泛紫的小脸如今白嫩嫩的,腮帮子上有了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个月牙。他抬起头来看我,黑眼珠亮晶晶的。

"娘,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

"教你什么?"

"你也当夫子呀。"他理所当然地说,"镜爷爷教光,鲁叔叔教木头,红裙子姐姐教说话。你呢?"

我想了想。我教什么?

"娘教你认识世界。"我揉他的头,"等到你哪天能看懂娘手机里那些图是什么意思了,就算出师。"

小豆丁"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只歪着脑袋满脸困惑的柴犬,又抬头看了看我,咧嘴笑了:"那我已经认得了!这只狗在说,你怎么回事呀?"

"对了一半。"我把手机拿过来翻到另一张图递给他,一只猫蹲在窗台上背对镜头,配字"我不想说话"。小豆丁端详了半天,然后笃定地说:"这只猫生气啦。"

"为什么生气了?"

"因为……"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因为它想自己待着,不想理人。"

我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这家伙的领悟力确实比三年前那会儿强太多了。也许再过个把月,他真的能看懂那些表情包配字背后的情绪逻辑了。到那时候,这个小小的院子恐怕就装不下他了。

风车吱呀吱呀地继续转着,院墙外头山腰的树被晚风吹得沙沙响,铜片叮地轻响了一下,又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