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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阴鸷反派的小奶娘后我靠表情包称霸江湖

张老道在山坳里坐了一整个下午。他从相册翻到视频,从视频翻到备忘录,又从备忘录翻回了相册,来回折腾了四五遍,每看一遍都要重新感叹一回。小豆丁一开始还精神抖擞地给他讲解,到后来自己先撑不住了,靠在我怀里打起了盹,口水淌了我半条袖子。

太阳偏西的时候张老道终于把手机还给了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站起来时膝盖咔吧响了两声。他揉了揉腰,看着我的表情比来的时候平和了许多,连那双原本总拧着的眉毛也松开了。

"夫人,今日这番见闻,够我琢磨三年。"他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疲意,却也有种奇异的满足,"你答应我的那半个时辰,早超了。我该走了。"

我送他到窄道口。他的几个弟子在不远处等着,那个抱纸笔的年轻姑娘正埋头在纸上快速画着什么,抬头看见张老道出来便把纸收起来跟上了队伍。张老道走出几步又回头,像是有话要说,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夫人,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武当的人我会召回去,以后魔教总坛百里之内不设武当的眼线。不过——"他看了一眼远处夕阳里泛着微光的石壁裂缝,"这雷公坳,我能不能偶尔派人来取一两块石头回去琢磨?"

"可以。但别凿太大动静,鲁师傅还在里头搭棚子。"

"那就够了。"他摆了摆手,转身沿着窄道走了,灰布旧衣的背影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最后被转弯处的岩石遮住了。

我回到棚子里,鲁师傅正在调整铜板的角度,听到我回来的脚步声抬头:"夫人,那道长走了?"

"走了。你这边呢?"

"铜板稳固了,铜线也换过了,只要石壁那边的'油'不断,供上三四天没问题。"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指了指铜板底下那块石板,"我还试着用另一块碎矿石接了一段副线出来,接了一小段铜片搁在旁边。如果过几天这块主铜板出了什么毛病,还有个备用的。"

周到。我把小豆丁重新放回干草堆上让他睡安稳些,自己坐在棚口看天边的晚霞。雷公坳这个位置视野很好,三面环壁独缺一面朝西,能把整片天空的暮色都收进眼里。橙红色的云从山头铺到山脚,像一条烧着的河。

入夜后鲁师傅累得在棚子另一边倒头就睡了,鼾声震得毡布都在抖。我靠着棚柱半醒半睡,月光从没有完全封住的毡布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银白色线条,小豆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我腰侧,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我的衣角。

后半夜我被一阵极细的声响弄醒了。不是风声,也不是鲁师傅的鼾声,是从石壁那边传来的——石壁深处响起一阵闷闷的、低频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紧接着铜板上的手机屏幕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

我警觉地坐起来。鲁师傅也被那动静弄醒了,揉着眼睛嘟囔着站起来走到石壁前面,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了。

"夫人,石壁里头的声音跟白天不一样。好像在……往上涨?"

话音未落,石壁缝隙里冒出几缕肉眼可见的蓝色光丝,比白天粗了许多,滋滋有声地从裂缝深处往外窜,像无数细小的蓝蛇在石面上爬行。铜线接头处迸出一小簇火花,嗤啦一声,棚子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鲁师傅连退了好几步:"不好!'油'忽然变猛了!"

我一把抄起干草堆里还在睡的的小豆丁往棚外跑,同时拽住鲁师傅的胳膊扯着他一起退。我们刚跌出棚口,身后传来"啪"的一声爆响,铜板被一股蓝色的电光从木架上崩飞出去,哐当撞在石壁上弹了两下才落地。铜线接头处烧断了一截,滋滋冒着烟。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等烟散了一些,我小心地凑回去看,手机从铜板上滚到了干草堆边上,屏幕黑着,但翻过来一看背面还温热。我长按电源键试了一下,白苹果亮了,电量显示停在61%。没有损坏。

鲁师傅蹲在被崩飞的铜板旁边翻来覆去检查,边检查边念叨:"铜板表面烧焦了一块,还好没穿。但这股'油'的劲儿比白天大了好几倍,我这简陋的引法扛不住。"他抬头看了看石壁,那些蓝色光丝已经比刚才暗淡了些,但还在缓慢地流窜,"这山坳恐怕白天夜里不一样,到了后半夜地气上涌,'油'就变猛了。"

我抱着还迷迷糊糊的小豆丁站在月光底下,看着那块焦了一角的铜板和还在冒烟的铜线,脑子转了几圈。白天电压低,夜里电压高,这说明雷公坳的矿脉确实存在不稳定的自然放电现象。白天接上去勉强能用,夜里直接过载烧断了接口。

但手机关机前显示的61%电量足够用了。只要保存好这些电,平时关机省着用,应急的时候开机撑一阵子,倒也不必时刻都接着山壁充电。

我把手机揣进怀里,把铜板从地上捡起来递给鲁师傅:"白天再接回去试试,夜里先别通了。今晚先歇着,明天再想稳住引流的法子。"

鲁师傅接过铜板,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他把烧焦的铜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凑近了端详铜板烧焦的那块表面。夜色里看不太清,他摸出随身带的火折子吹亮了照上去,铜板焦黑的那片区域中央赫然留下一道清晰的、像蜘蛛网一般放射状的纹路。

"夫人你来看。"他把火折子凑近铜板,那放射状纹路在明灭的火光里格外清楚,"铜板被烧焦的时候留下了'油'走过的痕迹。这个形状——如果我顺着这个纹路把铜板重新打磨一遍,也许能造出一条专门承这种猛劲的引线!"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纹路确实像某种电击痕的辐射分布。鲁师傅把这当成了设计蓝图,兴奋得完全忘了刚才差点被崩飞的惊吓,蹲在地上用指甲沿着纹路描了一遍又一遍。

小豆丁在我怀里终于彻底醒了,揉着眼皮探出脑袋看了看黑漆漆的山坳和蹲在地上对着块焦铜板发疯的鲁师傅,迷茫地问我:"娘,怎么啦?"

"没事,"我把他往上颠了颠让他趴得更稳当一些,"鲁师傅找到了新乐子。你再睡会儿。"

他打了个哈欠,脸埋回我肩窝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娘,手机还在吗……"

"在。"

"电呢……"

"六十一,够用。"

他"嗯"了一声,又沉沉睡过去了。我抱着他坐在棚外月光照得到的地方,看着鲁师傅举着火折子对着那块焦铜板念念有词地描纹路,看了一会儿也困了。风从窄道那边吹过来,带了一点草木和湿土的气息,远处有夜鸟叫了两声又静了。

石壁缝隙里的蓝色光丝已经完全熄灭了,只留下一片沉静的灰褐色岩面。铜线断口处偶尔还滋地响一下,但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归于寂静。

我靠着棚柱闭上眼,月光冷白地铺在膝盖上和小豆丁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上。怀里手机沉沉的,六十一格电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块黑色玻璃后面,像一个被驯服了的微小闪电。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