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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阴鸷反派的小奶娘后我靠表情包称霸江湖

厉无咎说办就办。当天下午就让心腹四处散了个消息:后山那个疯奶娘失心疯犯了,连夜抱着孩子跑路,院子里只剩几件破烂家什。风声放出去大半日,果然傍晚就有暗哨来报,看见山脚林子里有人影蹲了大半个时辰,往院子里探头探脑地看了好几趟。

入夜后我把铜架拆了铜片收进屋里,竹凳陶缸都推到墙角,院里扫得干干净净,连木牌都收进了被褥底下。小豆丁被我裹在厚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小声问:"娘,坏女人今晚来吗?"

"来。你躺着别出声,等娘喊你敲咚咚哒你再敲。"

他点头,把槌子攥在被窝里,老老实实躺好。我吹了灯,屋里暗下去,窗纸外的月光白蒙蒙一片。

果然没等多久。大约亥时刚过,院墙那边就传来极轻的落地的声音。这回比昨晚更利落,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停顿,径直朝屋门走来。门闩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木响,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

我坐在门边暗处,一动没动。

苏锦娘推门进来时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响。月光从敞开的门里照进来,映出她纤瘦的身形。她走了两步停住,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床上被子里鼓着一个小包,另有一个轮廓靠在墙角。她的视线在墙角那团阴影上停了停,我缩在暗里不出声,她大概以为是个柜子之类的家什,便没再看。

她的注意力被枕头下面露出的一角吸引了。光滑的黑色表面,在月光里反射出一点微光。

苏锦娘走过去,伸手把手机抽了出来。她翻来覆去看了几秒,显然是没见过这种东西,但她没多犹豫,直接把手机揣进了怀里。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候,床上的被子里猛地鼓了一下。小豆丁窜起来,举着那根缠了红线的木槌对准铜架——"铛咚铛铛咚!"

铜片被他敲得震响,脆声在静夜里格外突兀。苏锦娘的身体猛地一绷,手探向腰后。同时我一脚踹开门,哗啦啦的月光灌进来,照得满屋通亮。院门外厉无咎带着四个魔教弟子堵住了去路,每人手里举着一盏气死风灯,把前后左右照得雪亮。

苏锦娘退了两步,靠在墙边,面纱下的眼睛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身上:"你设局?"

"苏长老,"我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东西你拿到了,货真价实,我没骗你。但你拿走的那个物件,没有我用它时的那个'油',它就是块黑石头,砸核桃都嫌硌手。"

苏锦娘从怀里掏出手机,又翻了一下,这次看清楚了——整块屏幕漆黑一片,按什么反应都没有。她用力按了两下侧面,没亮。又对着光仔细看了一遍,确实只是一个光滑的黑色平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神变了。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我说,"有人出钱让你拿它。你现在拿了,交过去发现是块废料。那个人满意还好,不满意的话,你说他会不会追究你办事不力?"

苏锦娘的指尖微微收紧,攥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张老道肯出价让她来偷,要的是"会发光会动"的奇物,而不是一块死板的黑疙瘩。她拿这个回去交差,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怎样?"她开口,声音冷硬。

我走过去伸出手:"还回来。顺便把那半部毒经也还回来。两清。"

苏锦娘盯着我伸出的手掌看了很久。月光照在她面纱上,那双细长的眼里快速翻涌着什么。最终她把手里的手机往我掌心一放,又从腰间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褐皮封面,没有题字,扔过来落在我脚边。

"算你有本事。"她的声音很轻,但里面掺着一点真切的恼意,"我苏锦娘在江湖上走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个疯奶娘摆了一道。你叫什么名字?"

"奶娘就行。"

她嗤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厉无咎侧身让了半步,四个弟子也把灯挪开了。她走到院门口停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说:"那东西我交不了差,张老道那边你自己想法子圆。我不会再来了。"

"慢走。"

她没再说话,身形一闪就没入了夜色里。

厉无咎收起灯,走进来把那本毒经捡起来翻了翻,确认无误后揣进怀里。他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得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说了句:"你这胆子……"

"教主要夸就直说。"

"……下次再干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他叹了口气,"我差点以为你真打算让她把东西拿走。"

"那不叫差点,那叫计划的一部分。"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压好。小豆丁已经重新钻回被窝里了,槌子扔在一边,脑袋埋在枕头里,蜷成一小团呼呼睡着。我刚才让他在最合适的时机敲那一槌子他就敲了,敲完心安理得地倒头就睡,全然不管大人们还在收拾残局。

厉无咎带着人走了。我关好门,把铜片从屋角搬出来重新挂回架子上,铜片在黑暗中轻轻碰出零落的叮当声。院里恢复原样后我回到床边坐下,伸手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依旧是黑屏,但攥在手心里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热度。

我愣了一下,把手机举到眼前。屏幕正中央有一小点微弱的白光在闪烁,像暗夜里一枚极远极远的星星。闪了三四下,又熄了。

也许是天太黑看花眼了,也许是摩擦久了机身发烫导致的错觉。我把手机搁在枕边,躺下去的时候小豆丁翻了个身把脸靠在我胳膊上,呼吸热烘烘地喷在我袖口。

"娘,"他含含糊糊地说梦话,"坏女人走了……"

"走了。"我拍着他的背。

"那方块亮了没有……"

"……闪了一下。"

"好耶……"

他又翻了个身,把冲天鬏对着我,睡死了过去。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长条,正好落在铜架上那块最薄的铜片上面,泛着清冷的光。

我盯着那点铜片上的月光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枕边安安静静的手机。那一闪而过的白光像幻觉,但手心残存的温度是真实的。它好像知道自己被人偷走了又被抢回来,亮了那么一下表示它还在。

我把手机抓起来又按了两下,屏幕纹丝不动。但心里有个念头冒了出来:苏锦娘攥着它的时候,好像用力按了好几回侧面。也许她那几下瞎按,比我这三年随手乱划要凑巧得多。

我把手机翻到侧面仔细看了看,那些按钮都还在,凹槽里落了些灰。我拿指甲抠了抠,又擦了两下。然后我长按了侧面那颗最大的按键。

屏幕中间那颗白色的光点又闪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然后亮起来了。

一小方淡淡的、暖黄色的光浮在屏幕上,电量显示那里一个细长的红色条框,前端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红线。但屏幕确实亮了,白底黑字,是我那天晚上用备忘录飞速打下然后截图保存的那一行字。

"长按电源键三秒以上可应急开机。剩余电量1%以下时,请尽快连接充电器。"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看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豆丁,他又翻了过来,张着嘴睡得毫无形象,口水量比昨晚有过之无不及。

我把手机屏幕的光调暗,放在膝盖上,在微弱的暖光里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三年了,我几乎都忘了这个功能。之前每次试都是按一下就松开,从没试过长按三秒以上。

现在它亮了。虽然只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电量,但它亮了。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在月光和手机微光的双重照明里,翻了翻相册。那些存了三年的表情包一张一张滑过去,橘猫、柴犬、翻肚皮小狗、歪头熊猫,全都在。屏幕最上方那个红色电条又短了一截,以极慢的速度往下缩。

我把手机收好重新躺下,这次把它放在了胸口,攥在手心里。

明天得去找鲁师傅。他打了铜片做了铜架,说不定真能琢磨出"给这块砖头续油"的法子。镜大师的水晶片也还在,指不定能派上用场。

小豆丁在睡梦里咂了咂嘴,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充电器",又没声了。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细细地铺在床沿和铜架上,满屋子安安静静的。我攥着手心里那一点微弱的温度闭上眼,终于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