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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阴鸷反派的小奶娘后我靠表情包称霸江湖

第二天一早,镜大师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没背木匣,怀里揣着那只粗瓷碗,碗底贴了块什么东西,一进门就快步走到院子中央的太阳底下,蹲下来把碗举过头顶对着光看。小豆丁正趴在铜架旁边研究昨晚没敲完的拍子,看见镜大师进来,槌子都没放就跑了过去。

"碗!"他蹲在镜大师旁边,伸着脑袋往碗底瞅,"碗里贴了什么?"

镜大师把碗放低了些让他看。碗底贴了一块薄薄的铜片,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用细丝线固定在碗壁上。阳光从碗口照进去,打在铜片表面又折射出来,在碗壁上投出一小块亮斑,随着碗身角度的变化忽大忽小。

"怎么样?"镜大师头也不抬地问我,声音里压着兴奋,"昨晚回去把碗沿切了半寸,改了碗壁弧度,贴了磨光的铜箔在底。这个放大效果比昨日强了将近一倍,光线好的时候能看清铜箔表面细微的纹理。"

我走过去蹲下看了看。确实,那小块亮斑边缘清晰了不少,照在碗壁上的影像比昨天那团模糊的影子锐利多了。镜大师整宿没睡就折腾了这么个成果出来,精神头却好得不像话,山羊胡上还沾着一点昨晚磨铜箔留下的铜粉。

"何大师,"我递了块馒头给他当早饭,他愣了一下接过去咬了口,眼睛还黏在碗上,"您昨晚没睡吧?"

"嗯,睡了一个时辰。"他嚼着馒头含糊地说,"我琢磨了一晚上,您昨天说碗壁弧度影响放大效果,我那铜盘磨了那么多年,始终解决不了边缘模糊的问题,原来问题出在曲面形状上。如果是球形曲面而不是我惯用的弧面,折射路径就会不同——"

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什么曲率半径、入射角度,我听得一知半解,小豆丁倒是仰着脑袋听得认真,虽然估计一个字也没懂。他把馒头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郑重其事地说了句:"何爷爷好厉害。"

镜大师被这声"爷爷"叫得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小豆丁那张真诚的脸,嘴角的弧度和缓了些。他把碗收起来,蹲下来平视小豆丁:"你叫什么名字?"

"乐儿。"

"乐儿。"镜大师点点头,"你那堆木牌上的画,谁画的?"

"我娘!"小豆丁指了指我,然后蹬蹬蹬跑回屋檐下把他那排宝贝木牌抱了来,一块一块摆在镜大师面前给他看,"这个是拜托拜托,这个是问题不大,这个是最新的鸭子,娘说刻得不好但是我很喜欢——"

镜大师的目光掠过那一排形态各异的木牌,翻肚皮的狗、戴墨镜的猫、歪头的柴犬、尖嘴鸭子,最后他拿起那块"啊呜"的狼,端详了很久。

"这种画法……"他指腹摩挲着炭笔留下的深浅沟痕,"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神态,比那些工笔细描更抓人眼球。夫人,你这本事从哪学的?"

"自己瞎琢磨的。"我把小豆丁抱回来搁在腿上,铜架上的铜片晃了晃,发出一声轻响,"何大师要是喜欢,回头我给您画一幅肖像,保证比市面上那些'貌似潘安'的画像传神。"

镜大师难得地笑了一声,把木牌还给小豆丁,站起身来掸了掸袍子上的土:"我今日来有两件事。第一是谢夫人的碗,让我茅塞顿开。第二是替张道长带句话,他托我问,夫人那块'会发光的东西'可愿出手?价钱好商量。"

"不卖。"我说得很干脆,"也不借。他想研究自己研究去,别打我这儿的主意。"

镜大师点点头:"我猜也是这个回答。那我就这么回他。另外……"他犹豫了一瞬,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递过来,"这个当谢礼,夫人别嫌弃。"

我接过来打开袋口,里面装着七八块打磨过的各色水晶片,薄薄地叠着,每一片的边缘都磨得极其均匀光滑,对着光时能透出深浅不一的色泽。小豆丁扒着我的胳膊往里看,直吸冷气。

"这太贵重了。"我说。

"不及夫人那只碗点拨的分量。"镜大师摆了摆手,"我这些年攒了不少碎片边角料,挑了些质地均匀的磨了出来,夫人留着玩儿也好,给娃娃当个物件也好,不占地方。"

他说完拱了拱手准备告辞,走到院门口又停住,回头看着院子里那排木牌和铜架上摇摇晃晃的铜片,深深看了一眼。

"夫人这里……有趣得很。"他撂下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走了。

镜大师走后,小豆丁立刻占领了那袋水晶片,把它们全部倒出来摊在地上,一块一块对着太阳照,把各色光斑投在墙面上玩。红的绿的紫的,一墙的碎光晃来晃去,他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念念有词:"蓝色的好看……这个紫色的给娘……绿色的给爹爹……"

我坐在门槛上看他玩,琢磨着镜大师最后那个眼神。他那句"有趣得很"说得很轻,但分量不轻。这人在江湖上沉浮了四十来年,见多识广,能让他说出"有趣"两个字,说明他确实对这儿产生了兴趣。

正想着,院墙外又传来一阵铃铛声,这回比柳三娘来的动静小些,稀疏冷清的叮当响。我抬头一看,院门口站了个穿灰衣的小丫头,十二三岁年纪,手里举着个信封,朝我脆生生地喊:"夫人!坊主让我送信给您!"

我起身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只一张薄纸,墨迹潦草。柳三娘的笔迹我虽然没见过几回,但这乱飞的撇捺一看就是她。

"姐姐亲启:鲁师傅昨夜从铺子后门发现有人翻墙,地上留了个脚印,尺寸偏小,像是女子。你那边院子里多留个心眼,最近风声不对。三娘。"

我折起信纸塞进袖子里。女子脚印?张老道那帮人全是男人,镜大师也没有女弟子,这又是哪一路的?

小豆丁还在地上玩水晶片,浑然不觉。我把灰衣小丫头打发走了,蹲到小豆丁身边,把他正在照的那块紫色水晶片拿过来端详。

"乐儿,"我语气如常,"今晚咱们进屋里睡,不在外头了。"

"为什么?"他仰头看我。

"外面太吵,睡不好。"

小豆丁"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扒拉他的水晶片,把绿色那块举起来,一道翠绿的光斑映在对面墙上,像片会动的叶子。他晃了晃手腕,光斑在墙上游走,逗得他自己咯咯笑。

我看着他无忧无虑的后脑勺,把那袋水晶片收好揣进怀里,脑子里飞快转着圈。柳三娘既然专门让人送信过来,说明她那边收到了确切的风声,问题在于这个"女子"是谁。原著里这个时间线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女角色在洛阳周边活动,难道是——

我想起一种可能,后背微微一凉。

原著后期反派主角有段极重要的情节,是被一个叛出魔教的女长老半路劫走,关了半个月然后导致黑化值暴涨。那个女长老姓苏,名唤苏锦娘,擅长用毒虫,轻功极好,当年叛教的时候偷走了魔教半部毒经,厉无咎追了三年没抓着。照时间推算,她现在差不多该出现了。

如果苏锦娘盯上了这院子,那就不是张老道那种"想研究研究"的程度了。那女人真动了手,小豆丁有危险。

我低头看看小豆丁,他正趴在门框上用紫色水晶片照自己的鼻尖,照得脸上一小团紫莹莹的光。他感觉到我看他,抬头冲我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缝里还塞着早饭的馒头渣。

"娘?"

"没事。"我揉了揉他的头,"晚上娘给你讲个新故事。"

"讲什么?"

"讲一个坏女人偷东西的故事。"我把他抱起来往屋里走,"结局是坏女人被抓住了,关进了小黑屋,再也不能出来捣乱。"

小豆丁听得似懂非懂,攥着水晶片在我怀里晃了晃腿:"那她偷了什么呀?"

"偷了一本很贵重的书。后来被好人追回来了。"

"追回来了就好。"他理所当然地点头,把水晶片贴在自己眼皮上对着屋顶看,"那她为什么要偷?"

我把他放到床上坐好,给他脱掉沾了泥的鞋子:"因为有些人就是觉得别人的东西好,非要抢过来才甘心。乐儿以后要是碰到这种人怎么办?"

小豆丁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先问她扫码了吗?"

我哭笑不得,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扫码是应付白胡子老爷爷那套。碰到真坏人,你就躲到娘背后去,别出声,别乱跑。"

"那你呢?"

"娘负责把她怼走。"我把被子给他裹好,"你负责在屋里敲咚咚哒,给娘加油。"

小豆丁立刻来了精神,从床上蹦起来:"我现在就敲!"

"晚上敲,现在睡觉。"我把他按回去,"养足精神,万一今晚真要敲呢。"

他乖乖躺好了,眼皮撑不住慢慢阖上,手里还攥着那块紫色水晶片。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睡过去,听他的呼吸慢慢变匀,伸手把他指缝里的水晶片抽出来放好。窗外的日头还高,但山脚的树影已经悄悄往东边斜了一点,院子里的铜架偶尔被风吹响一两个音符,零零落落的。

我靠在床柱上,伸手摸了摸袖子里那封信,又摸了摸另一只袖子里的小铜铃。柳三娘的铃铛和镜大师的水晶片在口袋角落里互相挤着,磕出细碎的轻响。

今晚得警醒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