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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阴鸷反派的小奶娘后我靠表情包称霸江湖

我握着刻刀,看着眼前这张笑盈盈的脸,心里飞速过了遍原著关于妙音坊的设定。柳三娘这个人,明面上做的买卖是奇珍异玩,暗地里干的却是收买情报倒卖消息的勾当。原著里她能在正道魔教之间左右逢源活到大结局,靠的就是那双眼睛毒,什么东西值什么价,一眼就能掂量清楚。

此刻她那双眼珠子黏在我手里的木板上,黏得跟抹了胶似的。

"姐姐,你这刀工有意思啊,"她伸手想摸木板,被我偏了偏躲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甜了,"线条粗犷,神态传神,尤其是这狼的眼神——"

"那是鹿。"我说。

柳三娘的笑僵了一瞬:"……什么?"

"鹿。长犄角的那种。你看这儿,"我拿刀尖点了点狼脑袋上方两条浅刻的弧线,"角还没刻完,你就来了。所以这是只鹿。"

柳三娘盯着那两条弧线看了两秒,又看看那张明显是狼的脸,嘴角微微抽动。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扬起笑容:"鹿也好,狼也好,姐姐这手艺我瞧上了。开个价?"

"不卖。"

"别这么急着拒绝嘛,"她往我这边凑了凑,红袖子里飘出一股子桂花香,"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妙音坊柳三娘,江湖上但凡有点名头的人都得给我几分薄面。姐姐你这位子我打听过了,就是个后山的小院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出十两银子买你这块没刻完的木板,够你吃三个月的饱饭——"

"不卖。"

柳三娘终于不笑了。她直起身,退后半步,重新打量我。那目光比刚才认真了几分,里面掺了探究和估算的意味。

"姐姐真有意思。"她慢悠悠地说,"昨天张老道带了六派的人来,被几句'扫码加好友'就打发走了。今天我来,你连价都不让我报。你到底是真不懂行情,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院子里气氛已经变了。厉无咎虽然身上带伤,此刻也绷紧了肩背,肌肉线条透过破烂的衣裳都能看出来蓄势待发。小豆丁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从陶缸那边悄悄挪回来,抱住我的小腿,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偷看柳三娘。

我拍拍小豆丁的脑袋,抬头冲柳三娘笑了笑:"柳坊主,我这个人简单得很。你来找我,无非是想看看那个会发光的小方块。但那东西没电了,你看也白看。至于木板,我刻一个要花俩时辰,你出十两银子买走我半天工夫,回头再拿去哄抬物价倒卖给张老道,我亏不亏?"

柳三娘眉梢一挑:"你怎么知道我要卖给张老道?"

"你脚上那点红泥,"我指了指她裙摆边缘沾的一小片暗红色土渍,"下山那条路上只有武当张老道他们歇脚的地方有这种红土。你从他那来,又反过头来找我,中间差价够你赚两手的。"

柳三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再抬头时那双杏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惊讶。她轻轻鼓了两下掌,银铃叮当响:"姐姐好眼力。那你说说,我怎么才能买着你这木板?"

"买不着。"

"那借呢?"

"也借不着。"

柳三娘抿了抿嘴,唇角压着一点笑意:"姐姐,你这样就不好谈了。我妙音坊做生意向来讲究和气生财,你别逼我用别的手段——"

"柳坊主,"我打断她,"你知道这院子里最值钱的是什么吗?"

柳三娘目光扫了一圈:草垫子、竹凳、陶缸、两条红鲤鱼、刻了一半的木牌、满地炭笔屑。最后她的视线落回到我脸上,若有所思。

"是……姐姐你这个人?"

"是它。"我低头指了指小腿上挂着的小豆丁。

小豆丁茫然地仰起头:"啊?"

柳三娘愣住了。她眨了两下眼,大概在盘算我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这儿子,今年三岁,会唱'你叉叉'和'鸡你太美',会认十几种动物的简笔画,会把'拜托拜托'和'问题不大'用到恰如其分的语境里。他是我花了三年心血带出来的,全江湖找不出第二个。"我摸了摸小豆丁的冲天鬏,"你妙音坊最擅长的就是发掘天下奇人异士,对吧?可我告诉你,我儿子这种'奇',你们妙音坊培养不出来。因为没有那个启蒙环境。"

柳三娘沉默了片刻。她蹲下来,和小豆丁平视,笑容柔和了许多:"小娃娃,你叫什么?"

"乐儿。"小豆丁抱着我的腿,声音闷闷的。

"乐儿,"柳三娘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纸包着,搁在掌心里递过去,"姐姐请你吃糖,你告诉姐姐,你娘平时都教你些什么呀?"

小豆丁看看糖,又抬头看看我。我冲他点了一下头。

他这才伸手接过糖,扒开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我娘教我……凡事不要慌,先发个朋友圈。还说遇到好人要给人家点赞,遇到坏人……"

"遇到坏人怎样?"

"遇到坏人就把他的丑照发群里。"

柳三娘:"…………"

厉无咎:"…………"

我面不改色地补充:"我们村里待客的规矩。柳坊主你既然是客,按规矩应该先扫个码加个好友。"

柳三娘站起身来,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笑得肩膀直抖,腕上的银铃晃得哗啦啦响,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姐姐,"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说,"你这个人我交定了。今天木板不买就不买,但你这朋友我柳三娘认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铜铃,红绳穿着,搁在我面前的竹凳上:"这算见面礼。以后但凡有什么消息要用、有什么买卖要搭线,拿这个去洛阳妙音坊的铺子,提我的名。"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扫过满地炭屑,铃铛响了一路。走到院门口她又回头,冲小豆丁抛了个飞吻:"乐儿,下次姐姐来给你带芝麻糖!"

人消失在院墙外,铃铛声渐渐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厉无咎长出一口气,重新坐回竹凳上,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妙音坊的铜铃有多难拿?去年昆仑派掌门花了八百两银子求一枚,柳三娘没搭理他。你倒好,她主动往你跟前送。"

"八百两?"我拿起那枚铜铃掂了掂,挺沉,"那这个能换多少馒头?"

厉无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放弃了跟我讨论物价,转了个话题:"张老道找奇人异士研究你那个发光方块,柳三娘又盯上了你。你现在是两边都挂上号了,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

"有啊。"我抱起小豆丁,他已经把那颗糖咽下去了,正舔着嘴唇上的糖渣,"接下来我给乐儿把这块鹿刻完,然后睡个午觉。下午教他画新图——这次画只鸭子。"

小豆丁眼睛一亮:"鸭子!像那个会动的方块里那只!'

"对,黄黄的,扁嘴巴那只。"

厉无咎看着我们母子俩一个兴高采烈一个平静如常地讨论鸭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那铜铃……"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收好。柳三娘既然给了你,你就是妙音坊半个座上宾了。这后山……"他顿了顿,"以后不会再有亏待你的时候。"

说完他迈步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稳当了些。

我目送他出了院门,低头看看手里那枚铜铃,又看看怀里已经在我脖子上蹭来蹭去嚷嚷着要看鸭子的小豆丁。红鲤鱼在陶缸里摆了下尾巴,水花溅了两滴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好,"我把铜铃揣进怀里,"先刻鸭子,刻完给爹也画一个,让他也高兴高兴。"

小豆丁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娘,那个红裙子姐姐下次来,咱们给她看什么?"

"看她给咱们带了什么再说。"我把他放下来,重新拿起刻刀,"万一她下次空手来,咱们就不给她看。"

"好耶!"小豆丁欢呼一声,趴回我膝盖上,"空手不让看!"

院墙外的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桂花的残香。远远的山脚下隐约传来叮铃的声响,大概是柳三娘的马车正在走远。

我低头开始刻那块木板,刀锋刮过木头,沙沙的声音混着小豆丁均匀的呼吸,院子里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