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之都的天空被尘埃与暗红色的能量余烬笼罩。就在海帕杰顿用甲壳硬扛住黑暗扎基又一记重击的同时,远处的荒原上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泰罗穿越大气层后砸入地面的动静。
佐菲单膝跪在破碎的岩石上,刚收回那一记几乎抽干了他所有能量的超级大招。他胸膛剧烈起伏,计时器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连站直身体都需要依靠极强的意志力支撑。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一个陌生的、濒临熄灭的红色光信号,以及一个熟悉的、却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蓝色气息——希卡利。
“那是……”佐菲抬起头,强撑着想要站起,但透支的身体让他晃了一下。
“啧,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老实待着吧。”希特拉姆的身影在他身旁一闪而过,蓝白色的身躯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我去看看。既然你动不了,这种跑腿的活儿就交给我了。”
佐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点了点头:“小心点。如果有伤员,立刻回报。”
希特拉姆化作一道蓝白色的流光,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向撞击坑方向掠去。数息之后,他便出现在了坑沿上方。坑底躺着两个身影:一个是破损严重、计时器微弱闪烁的红色战士,看起来像是被高空坠落的冲击震懵了,意识模糊,但生命体征尚算稳定;另一个则是蓝族的身影,浑身布满裂纹,昏迷不醒。
希特拉姆不认识他们。他唯一认识的奥特曼是特利迦,眼前这两个陌生的面孔引不起他丝毫情绪波动。他只是快速扫视了一圈坑底,确认没有埋伏或陷阱,便转身返回。
回到主战场,希特拉姆将情况如实上报:“两个伤员。红的那个看起来是被摔懵了,力量被压制得厉害,没什么大碍;蓝的那个昏迷了,伤得不轻。坑底没埋伏。”
听到“蓝的那个”时,佐菲的瞳孔骤然收缩。希卡利。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他的胸口。在他原本的认知里,光之国早已毁灭,希卡利应该随着那座废墟一起消失了才对。他从未想过还能在这个扭曲的宇宙里见到这位光之国的科学家。
“希特拉姆,你留下协助百特星人稳住阵线。”佐菲咬牙,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残余的力量,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达贡,跟我走。”
“哈?”达贡瓮声瓮气地转过头,看着状态极差的佐菲,“就咱俩?你这……”
“别废话,走。”佐菲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他不能把希卡利丢在那里,更不能把这个未知的红色战士留给扎基或者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爪牙。
佐菲和达贡脱离主战场,向撞击坑赶去。
主战场上,局势岌岌可危。
海帕杰顿展开巨大的蝶形光翼,死死挡在黑暗扎基面前,甲壳与利爪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能量火花。它是全场唯一还能与扎基正面抗衡的战力。贝利亚半跪在一旁,胸口的计时器疯狂闪烁,刚才强行拦截扎基的一击让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雪上加霜;卡尔蜜拉单膝跪地,暗红色的能量变得稀薄而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希特拉姆虽然状态稍好,但也仅仅是勉强能在战场边缘游走牵制,根本无力正面抗衡扎基的威压。百特星人操控着收割信仰的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虽然跳动,但输送回来的能量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扭转战局。
就是趁着海帕杰顿拼死拖住扎基的这一瞬间隙,佐菲和达贡才得以抽身离去。
当佐菲和达贡赶到坑底时,佐菲第一时间冲到希卡利身边。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拂过希卡利胸口的裂纹,确认他还活着。随后,他看向那个红色战士——泰罗正仰面躺在地上,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刚睡醒的婴儿,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头上的“外来者”标签在七贤之都的法则压制下,让他的力量几乎归零,加上高空坠落的冲击,让他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就在佐菲准备将两人扛起撤离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降落在了撞击坑的边缘。
颠倒背对着他们,一身纯白的羊毛在废墟的风中纹丝不动。腐烂的羊头骨正脸朝外,那两只畸形的眼睛——左边的月牙形和右边的羊类横瞳——在眼眶中缓缓转动,透过骨缝,冷冷地扫过坑底的每一个人。
祂收到了神明的旨意:就在这里,击杀佐菲。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语。颠倒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三人,双臂以一种反关节的方式向后拧转,十指张开,封死了他们离开坑底的唯一路径。
坑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佐菲能量见底,泰罗力量被封印、意识模糊,希卡利重伤昏迷。能站着并且保有战斗力的,只有达贡。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几乎满状态的颠倒——七贤之都的缔造者,神明最忠诚的爪牙。
“达贡,护住希卡利和那个红小子。”佐菲沉声下令,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白色的背影上,“我来挡住祂。找机会带他们冲出去。”
“佐菲,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挡得住那个怪物?”达贡看着状态极差的上司,发出了类似希特拉姆风格的质疑,但脚步却坚定地挪到了两个伤员身前,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
颠倒动了。
祂没有转身,只是那反拧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推。一道暗色的能量束并没有直接射向佐菲,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抛物线,朝着达贡护着的伤员方向飞去——那是希特拉姆刚才躲避攻击的镜像轨迹。
佐菲脸色一变,强行提气,身形一闪挡在了能量束的路径上,用还算完好的右臂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能量炸开的冲击力让他后退了两步,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果然……”佐菲咬牙。这个颠倒,根本不按常理出招。祂不是在攻击他们,祂是在模仿、在逆转他们的防御,然后从中找出必杀的缝隙。
而此刻,昏迷中的泰罗似乎被战斗的余波惊扰,睫毛颤动了一下,那双迷茫的眼睛里,倒映出了那个白色羊头的诡异背影。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呜咽,像是在本能地回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