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离快步穿过酒店走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在楼梯间里站定。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跳如擂鼓。
她摘下备用眼镜,用手背擦掉额头的冷汗。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灰西装坐下之后在手机上打字,不是社交软件的速度,是“汇报完成”的效率。投影仪支架断裂处的螺丝孔——边缘有一圈金属疲劳痕迹,但有一小块是新的,亮晶晶的,像是被什么工具在最近拧过。
那不是意外。是圈套。有人精心设计了一个让她在公开场合暴露容貌的局。
她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但她知道对方的手段——精准、专业、不留痕迹。她站在楼梯间里,花了整整三分钟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先抹掉痕迹,再消失。
她回到UCLA临时宿舍,把门锁好,打开笔记本,开始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删除。
她黑进了酒店三楼会议厅的设备管理系统。日志显示,投影仪支架的维护记录在上周被修改过——原来的检查记录写的是“螺丝紧固正常,建议下季度更换”,被人改成了“无需更换,已加固”。修改者账号是工程部主管,IP地址对应他的办公室电脑,修改时间是深夜十一点——那个时间工程部主管从来不在办公室。她顺着IP地址追下去,发现那是一台被远程操控的肉鸡,真正的操控者使用了至少三层代理跳板,把自己的真实地址埋得很深。
能设下这种级别圈套的人,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对手。
她决定先暂停追踪,优先自保。她用了一个小时黑进酒店和会议厅所有拍摄到她的监控系统,删掉了相关时段的录像——包括茶水间外那个她之前不知道的摄像头。然后开始处理社交媒体上那些被拍到的照片。她把发布在各大平台上的照片全部溯源,用脚本自动发送删除请求——大多数人都配合删了。但有一张已经被转发到一个加密的私人服务器上。她顺着地址追过去,服务器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某栋高层公寓。
她的入侵被反向锁定。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别删了。我已经存好了。”
她断开连接,合上笔记本。能设下这种级别陷阱的人不是普通的技术对手。她用暗网级别的渗透技术,对方留下的痕迹也属于同一水平线。对方有备而来,而且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去删照片。他知道她的行为模式,知道她的技术手段,甚至知道她会从哪几个入口开始攻击。他对她的了解程度,不亚于一个合作了半年的同事。
而那个服务器地址——比弗利山庄——结合晚宴上那个冲她举杯的银灰西装男人,加上合作方总监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她几乎可以确定幕后者是谁。
星瀚资本合伙人。前华尔街对冲基金经理。在洛杉矶风投圈呼风唤雨十几年。他投资过半导体、社交平台、安全技术——难怪他能设下这种圈套,他手下有足够多懂技术的人,也有足够多愿意为他做事的人。
她关上灯,坐在黑暗里。窗外UCLA的校园安静得像一座空城,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她想起了孤儿院——那个冬天,被退货的下午,没有告别就走了的义工姐姐。那时候她学会了一件事:当你发现一个地方不再安全,不要留恋,不要回头。走。保住自己,然后才能卷土重来。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不是漫无目的地逃。
她知道李亦非迟早会回上海。剧本里写了,仟圣集团总部在上海,他父亲李圣仟在那边,借壳上市的主战场也在上海。上海是故事的下半场,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还能抓住的锚点。
她只需要在上海活下去。等风声过去,等陆承衍不再关注她,然后在某一天、某个街角,重新遇到他。也许那时候他已经完成了仟圣的借壳上市,也许那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她不奢望什么——她只是不想连最后一次重逢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能联系他。旧账号必须全部停掉,陆承衍可能还在监控她的社交圈。但她可以在未来的上海,用全新的身份重新站在他面前。也许是在仟圣集团楼下的咖啡厅,也许是在某个行业会议的茶歇间隙。她会推一推眼镜,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好久不见。溏心蛋还在做吗?
她打开机票预订页面。单程。目的地:上海。
她没有选北京,没有选深圳。选的是上海——因为那里有他未来的轨迹。她看着“上海”那行字,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填信息,选座,付款,一气呵成。明天中午的航班。时间很紧,但越紧越安全。1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