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周,桂黎黎开始频繁出现在李亦非的生活里。
她会在午休时间约他去公司附近新开的沙拉店,会在下班后约他去酒吧喝一杯精酿,会在周末组织同事一起去纳帕谷品酒——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李亦非安排在自己车的副驾驶座。
她的社交能力很强,短短两周就和置中建投旧金山分部的几个同事混熟了,连寸头红毛都在群里说“这姑娘不错,性格好,不装”。
寸头红毛在群里发了一张她靠在李亦非肩膀上的自拍,配文“看看这对璧人”,底下全是“99”“在一起”“民政局我搬来了”的刷屏。李亦非回了三个字“别闹”,配上那只比格犬翻白眼的表情包。
代离没有在群里回复那条消息。她看了那张自拍——桂黎黎笑得很甜,黑长直发披在肩头,齐刘海下面眼睛弯成月牙,脑袋微微侧向李亦非的肩膀。李亦非也在笑,那种标准的好看的笑,牙齿露了六颗半。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敲代码。
但桂黎黎开始来公寓了。
第一次是周六下午。代离正在客厅跑模型,风扇嗡嗡响,屏幕上loss值一格一格地往下跳。门铃响了——不是李亦非回来,他有钥匙。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黑长直齐刘海,五官精致得像日杂封面,穿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配深蓝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简约的尖头短靴。手里拎着一只大象灰Birkin——铂金扣在走廊灯光下反光。她看到代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露出一颗很尖的小虎牙。
“Hi!你是代离吧?李亦非的室友?”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爽利,“我是桂黎黎。亦非说他室友是计算机系学霸,果然——气质就看得出来。”
代离微微点头:“请进。”
桂黎黎走进客厅,Birkin放在沙发上,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纸盒,放在茶几上:“给你带了甜品——抹茶千层,这家店很有名,我排了好久队才买到。你们男生可能不太吃甜食,但抹茶的苦味刚好可以中和,你尝尝。”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眼睛亮晶晶的,丝毫不是客套,好像送礼物本身就让她开心。
代离接过甜品,说谢谢。桂黎黎摆摆手说不用客气,然后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停在窗台前看着那盆柠檬树。
“这柠檬树养得真好!”她凑近看了看叶子,又数了数那几片嫩叶,然后回头冲她笑,“我以前也养过一盆,养死了。后来发现是我浇水太多,把根泡烂了。你这种频率把握得很好——你是不是养了很久了?”
“几个月。”
“那更厉害了。几个月就能养到开花结果,你是真的有耐心。”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代离,眼神坦荡,没有任何审视或打量。她夸得很真诚,和夸一件好看的衣服是同一种语气。
李亦非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拎着刚买的咖啡豆,看到客厅里的桂黎黎,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顺路经过。刚好在附近见了个客户,聊完觉得时间还早就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室友带了甜品。”桂黎黎站起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咖啡豆袋子看了看,念出标签上的产地,“埃塞俄比亚——又是果酸调。你真的好专一。”
“专一不好吗?”
“好啊。专一是好习惯。比那些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珍惜的人强。”她把咖啡豆还给他,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相册给他看,“对了,你帮我看看这个——我最近在研究消费品赛道的几个标的,这家做社区生鲜团购的,供应链数据我有点看不懂。你投行的眼光帮我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