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

第71章 工作室

工作室在一栋老写字楼的五层，出了电梯拐两个弯就到了。傅时衍拿钥匙开了门，推开来侧身让我先进。两间打通的小办公室，一间朝南一间朝北，中间隔了扇玻璃门。朝南那间摆了张深色木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窗台上空荡荡的。朝北那间铺了地毯，靠墙一排书架，架子还空着大半，角落放了把单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

“就这些？”我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够了。”他把钥匙放在桌上，“书慢慢搬，不急。”

我走到书架前面看了看，最上面一层已经摆了几本——他那本旧建筑图册、几本管理类的著作，还有一本我之前在旧书店随手翻过的散文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书架中间那层空着，留了半格的间距。

“这层给我留的？”我转头看他。

他靠在玻璃门框上嗯了一声。“你那几本方案归档和工具书可以放这边，家里书架腾出来放别的。”

我伸手摸了摸那层空架子的隔板，木质打磨得很光滑，边缘用砂纸倒过角。这间工作室的风格跟他本人一样，简单利落不添多余的装饰，但细节处都收拾得妥帖。窗台上没摆东西但留了位置，大概等着那盆仙人掌春天开完了分盆之后挪一盆过来。

他走过去把朝南那间的窗户推开，三月的风灌进来带着楼下梧桐树新芽的气息。他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楼下是条安静的街道，两边种了整排梧桐，叶子还没长密，枝干在午后的光里交错成一张疏疏的网。远处能看到另一栋写字楼的屋顶和几棵刚抽了新芽的树。

“位置挑得挺好，”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安静，采光也好。”

“周秘书挑的。”他手搭在窗台上，“我就来看了一次，觉得可以。”

“你那个战略顾问的办公室还去吗？”

“偶尔去开会。平时在这边。”

他从窗台上收回手，转身看了看这间空荡荡的工作室。阳光从南窗照进来铺了满地暖色，墙角有一小片没照到的阴凉。他站在光里偏过头来看我，表情平平的，但整个人的状态跟以前在办公室那种绷着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间屋子里的他不是那个坐主位签文件的傅总，就是一个有间空房子可以放书想事情的人。

“你以后会常来吗？”他问我。

“看情况。周末可以来这边待着，反正家里也没什么非干不可的事。”

他点了点头走到书架旁边把那本散文集抽出来翻了翻，又插回去。我靠在窗边看他整理书架的背影，阳光把他肩上照得发亮，他伸手把一本摆歪的书扶正了，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两下。

“傅时衍。”

他转过头来。

“这间工作室挺好的。”我环顾了一圈，“书架给你塞满之前我先放几本我的东西占位置。”

他嘴角那条线弯了一下，从书架那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窗外的风把梧桐树的新叶吹得沙沙响，阳光从两个人之间斜斜地铺进来。他低头看了我两秒然后开口。

“下周末搬书过来。”

“行。”

他伸手把我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带着窗外梧桐叶的凉意。收回手的时候他偏了偏头示意门口的方向。“走吧，回去吃饭。今天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拿了钥匙关灯锁门，两个人沿着走廊往电梯走。工作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地砖上往前延伸。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侧身让我先进，跟平时每一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