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突发
周一下午我正在跟赵洵过下半年渠道方案的细节,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我瞥了一眼屏幕,是周秘书的来电。接起来的时候她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林盏,傅总刚才在会议室晕倒了,人已经送到市一院,我现在跟着过去。”
我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下撞到墙上。赵洵抬头看我,我说了句“有事”就往外走。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我打了辆车,报地址的时候嗓子有点紧。手握着手机翻到傅时衍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中午他发的“记得吃饭”,我没回。
到医院的时候周秘书在急诊区走廊等着,看见我过来迎了两步。“医生在检查,说是胃的问题,具体还要等结果出来。”她推了推眼镜,脸色不太好看,“他最近一直说胃不舒服但没去看,今天开会开到一半脸色白得吓人,话没说完就站不住了。”
我在走廊椅子上坐下来。急诊区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周秘书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说去办手续,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
大概等了四十分钟,急诊室的帘子拉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傅时衍躺在上面,脸色比平时白了好几个度,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睁着的。他看见我的时候视线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我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他抬手想碰我的手,被输液管扯了一下没够到,又放回去了。
“你吓死我了。”我说。声音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哑。
他看着我,过了两秒才开口,嗓子比平时低了不少:“没事,就是胃。”
医生过来跟我说明了情况——急性胃黏膜损伤,跟长期饮食不规律和压力大有关。不严重但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后面得调整作息和饮食。我听着点头,把医嘱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办完住院手续把他安顿进病房之后,周秘书先回了公司。病房里就剩我们两个人,单人间的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打在床沿上。他靠在床头输液,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手背上扎着针。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别生气。”
“我没生气。”
“你从进来到现在没笑过。”
我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被阳光照得透亮的银杏树上。过了几秒我转回来看着他:“傅时衍,你胃不舒服多久了?”
他没回答。
“多久?”
“……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你不说,每天该加班加班该出差出差,早饭不吃午饭凑合,你觉得自己是铁打的?”
他看着我没接话。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远处护士站的呼叫铃声。我伸手把他搭在被子上那只手轻轻挪了个位置,避开针头的方向。
“以后三餐我盯着,”我说,“早饭晚饭都在家吃,午饭我每天给你送。出差能推的推,推不了的带着我去,我负责找饭点。”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比平时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是松下来之后的疲惫里混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公司还有事。”他说。
“你公司的事先往后排。”
他没再反驳。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靠着枕头休息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我看着他的脸,白天的光把他眼下的青灰色照得比平时明显,睫毛安安静静覆在下眼睑上,整个人在病号服里显得比平时瘦了一圈。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挪到了墙面上。中间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我让开位置站到窗边。病房楼下的花园里有穿病号服的人在散步,慢悠悠地绕着花坛转圈。我低头看手机,给赵洵发了条消息说这两天有事请假,又给周秘书发了条说住院的事安排好了。
回身的时候傅时衍醒了,正偏着头看我。窗外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轮廓清晰。
“你站那儿看了我多久?”他问。
“没多久。”我走回床边坐下来,“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他动了动被输液的那只手,“明天能出院吗?”
“医生说观察两天。”
“后天有个会。”
“推了。”
他看着我,我没有让步。最后他垂下眼,喉结动了一下,算默许了。我伸手把他额前散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一边,指尖擦过他眉骨的时候他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个眼神比刚才松了些。
“林盏。”
“嗯。”
“你坐这儿别走。”
我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手搭在他没输液的那只手上。病房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斜进来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铺了一层暖色。他闭着眼靠在枕头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一直没有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