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的提醒

第30章 周秘书的提醒

五月初公司里来了批新实习生，走廊上突然多了些青涩的面孔。周秘书有天中午端着饭盒坐到我旁边，推了推眼镜看着不远处茶水间门口几个扎堆聊天的年轻人，忽然说了句："林盏你入职都快一年了吧？"

"快了，下个月满一年。"

周秘书夹了块排骨慢慢嚼着，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转头看我，表情有点认真。"你这一年从实习生做到总裁助理，速度够快。但有些事你得心里有数。"

我放下筷子等她说。

"傅总身边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不少。"她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并不避讳，"以前有传言说你靠关系上来，后来你投标那次拿出来实打实的成绩堵了嘴。但有些东西不是一次成绩能抹平的，公司里老人多，有些人表面上不说，私下里的账本算得可清楚了。"

"周姐你说。"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下个月公司内部有个年度评优，以你今年的业绩提名肯定没问题。但评优是投票制，中层以上都有票。你要拿这个奖，靠的不能只是傅总点头。"她看着我，隔着镜片的目光很稳，"你懂我意思。"

我点头："懂了。"

她把饭盒盖上了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从你第一天往二十八楼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但聪明人最容易摔的跤就是觉得别人都看不出来。"

她走了之后我在食堂多坐了一会儿，把水杯里的茶喝完了才起身。茶水间门口那几个实习生还在聊，其中一个女生抬头看见我走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没停脚步，只余光扫了一下就过去了。

下午在工位上整理下季度的项目排期表，手机震了一下，宋晚发来条消息问周末要不要去看新展。我回她说好，正想继续工作，她又追了条语音过来。

"林盏，你最近在公司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什么风声？"

"有人在传你年中就要升总监的事，说傅老二给你铺路铺得明明白白的。我不知道这消息从哪来的，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年中升总监的事我完全没听说过，傅时衍也没跟我提过半个字。但我心里转了一下，如果是真的有人提前放风声出来，那目的就很明确了——在我还没拿到提名之前就先造一波舆论，投票的时候风向自然就歪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回椅背想了一会儿。隔了半分钟站起来敲了傅时衍办公室的门。

他正在看文件，我进去之后他没抬头，但我走到他桌前的时候他笔尖停了。"有事？"

"你最近有没有在走总监提名的事？"

他搁下笔抬起头来，表情里那层薄薄的意外一闪而过。"你知道了？"

"有人提前放出风声了，说你要给我铺路升总监，年中就走流程。"

他沉默了一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那个节奏不快不慢，跟他在会上思考时一模一样。"提名是上周管理层会议讨论的，当时列了三个候选人，你在名单里。但最终决定还没出。"

"消息提前流出来了。"我站在他桌前，"而且是冲着让我拿不到投票去的。"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一层东西沉了一下，但没有慌。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挂了之后看向我："周秘书去查是谁传的了。投票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不是投票。"我绕过桌子走到他侧面，靠在桌沿上低头看他，"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拿了这个提名，别人会觉得是你给的还是我挣的？"

他仰头看我，这个角度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你挣的。"他说，"投标那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投票呢？你觉得有多少人会投我？"

他想了想，然后伸手过来碰了碰我撑在桌沿的手指："投票的事我来想办法。但你得知道一件事——你升不升总监，都是因为你自己的能力。我的作用最多是把你放在正确的位置上，后面的事全是你自己做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下午的光线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他肩上铺了片暖色。我忽然弯下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嘴唇贴上去很快移开。

"傅总，"我直起身来冲他笑了笑，"那我想办法拿投票，你想办法搞传话的人。分工明确。"

他嘴角的弧度浮起来，在光线下舒展开一道明快的线。"成交。"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周秘书刚好从我工位旁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冲我挤了一下眼，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人事部内部通讯软件的消息列表。我跟她对了下眼神，什么也没说，各自坐回位子上继续工作。

那天傍晚下班的时候我多留了二十分钟把下周的项目对接表整理完。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两个声音一男一女压低着聊，其中一句飘出来："……那个林盏啊，靠傅总的关系才进的总裁办，现在还想升总监，真当大家是傻子……"

我脚步没停。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掏出手机备忘录记了句话，收进口袋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周秘书在我工位上放了杯奶茶，吸管上贴了张便利贴：查到了，销售部的人。嘴太碎，傅总今早处理了。

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甜度刚好，珍珠软糯。窗外五月的阳光铺了满桌，我打开电脑把下季度的项目计划表调出来重新过了一遍数据，键盘敲得噼啪响。工位上那棵绿萝冒出片新叶子，嫩绿色的小卷裹着还没展开，在上午的光线里微微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