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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

致我亲爱的闷骚先生

第15章 正式

周年庆之后的周一早上,二十八楼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我刷卡出电梯的时候遇见周秘书,她端着咖啡杯冲我笑得意味深长,什么也没说,就是多看了我两眼。

我坐回工位打开电脑,邮件收件箱里躺了十几封未读。其中有四封来自不同部门同事,措辞各异但内容差不多——"林盏你跟傅总真的在一起了?""昨天开场舞太绝了""什么时候请喜糖"。我挑了几封礼貌性回了个笑脸表情,剩下的一键标记已读。

傅时衍的办公室门关着,我照例泡了杯桂花白茶端过去。敲门进去的时候他刚挂了电话,看见我手里的杯子接过去抿了一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过来。

"什么?"我放下托盘拿起盒子拆开,里面躺了把钥匙,黄铜色的,拴在一个皮质钥匙扣上。钥匙扣正面刻了个小字:盏。

"我家钥匙,"他低着头翻文件,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之前说过的。你那天晚上自己住的地方离公司远,加班晚了可以过去。"

我把钥匙攥在手里掂了掂,黄铜的凉意贴着掌心。钥匙扣那个"盏"字刻得工整,笔画收尾处特意做了圆角处理,摸着很光滑。

"傅总,"我把钥匙挂在自己钥匙串上,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一下,"您这算不算正式邀请我同居?"

他翻文件的手顿住,抬眼看我。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措手不及,但他很快把表情压回去了:"不是同居。给你备用钥匙而已。"

"备用钥匙刻我的名字?"我拎着钥匙串冲他晃了晃,皮质扣面上那个"盏"字在灯光下反着柔光,"傅时衍你讲这话自己信吗?"

他没接话。但我在转身出门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很低的"啧"。

周三下午我加班到八点多,整理完下季度的预算报表头昏脑胀。傅时衍七点就出去了,说有个商务应酬。我收拾东西关电脑的时候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写字楼外的城市灯火像洒了一地的碎金子。

手机震了一下,备注"傅"的消息:还在公司?

我回:刚走。

又震:来我家。密码锁,我房间左边床头柜抽屉里有你换洗的衣服。

我站在电梯口攥着手机愣了三秒。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又合上,我迈步进去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

打车到他家楼下的时候快九点。单元门口刷了他给我的钥匙扣上的门禁卡,走廊灯感应亮了。电梯上行到十六楼,我走到1601门口顿了顿,伸手按密码锁。

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我换了拖鞋往里走。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摆了本书翻开扣着,页角折了一小块。整间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但有一种明显有人住的痕迹——玄关的男士皮鞋整齐摆着,吧台上放了个没洗的马克杯,阳台晾了一件白衬衫。

我按他说的进了卧室。左边床头柜抽屉拉开,里面果然叠了一套女式睡衣,浅粉色棉质的,标签拆过了洗过晒过的。旁边还放了条新毛巾和一支没拆封的牙刷。

我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半天,然后把睡衣抽出来换上了。布料柔软带着洗衣液的清香,跟他白衬衫上那种味道一样。我坐在床边环顾四周,他的卧室比我想象中简洁,床头的台灯是暖黄色的,书架上摆了几本经济类书籍,窗台上什么也没放,空荡荡的。

手机响了,我接起来。

"到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有点嘈杂,像在什么场合。

"到了。睡衣穿上了,牙刷毛巾也拿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衣柜左边的格子给你腾出来了,要是觉得东西不够可以去隔壁商场买。卡在玄关抽屉里,黑色那张,密码是你生日。"

我握着手机躺倒在他的床上,面朝着天花板,台灯暖黄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晕开一团柔和。

"傅时衍,"我对着天花板说,"你准备这些东西准备多久了?"

"不记得了。"

"不记得是多久?"

他那边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之后对着话筒说了句:"周年庆之前就准备了,你穿那件红裙子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我就把衣柜收拾出来了。"

电话挂断了。我整个人陷在他的床上,被子和枕头上都是他的味道,木质香调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冽。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口气,然后笑了好半天。

晚上十一点多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玄关有动静。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我在半梦半醒之间还是听见了。脚步声从客厅到卧室门口停住,我睁眼看见傅时衍靠在门框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领带扯松了半截挂在脖子上。

他看见我蜷在他床上的样子动作停了停。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冲他眨了眨眼:"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动,喉结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迈步走进来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松了领带扔在椅背上。他坐到床边的时候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他侧过身来看我,伸手把我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吓着你了?"他的声音比电话里轻了很多,像怕吵到什么似的。

"吓什么,我等着你回来的。"我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他掌心有点凉,带着室外的夜风温度,"你喝了多少?"

"两杯红酒。"

"那还行。"我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腾位置,"去洗澡,一身酒气。"

他站起来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一个人走了很久忽然有了个落脚的地方,站在门口反而不知道怎么迈腿了。

"林盏。"他喊。

"嗯?"

"晚安。"

浴室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响起来。我躺在他的被子里听着水声,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一道细长的光带。我闭眼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睡意涌上来之前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他拨我头发时指尖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傅时衍已经起了,厨房那边传来动静。我穿着睡衣走出去的时候看见他站在灶台前面煎蛋,围裙系在衬衫外面有点违和,但他翻蛋的动作很熟练,边缘煎得焦黄酥脆。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他回头的时候手里锅铲停了停:"醒了?去洗脸刷牙,早餐好了。"

桌上摆了两份三明治、两个煎蛋和两杯牛奶。我走过去坐下来咬了一口三明治,里面的火腿片切得薄而均匀,生菜叶子洗得干干净净。

"傅总,"我嚼着三明治含混不清地说,"你还会做饭啊。"

"一个人住久了什么都会点。"他坐在我对面喝牛奶,杯沿遮了他半张脸,但那半张露出来的脸有点不自然的红。

我伸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小腿,他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牛奶差点洒出来。

"以后我住这儿的话,"我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早饭能不能天天吃这个?"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压了压没压住,那个弧度还是翘起来了:"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他把煎蛋盘子往我这边推了半寸,垂下眼拿起自己那份三明治咬了一口。嚼完了咽下去才开口,声音平平的:"不惹我生气就行。"

我笑出声来,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打在两个人中间的桌上,玻璃杯里的牛奶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白色。我低头吃煎蛋的时候耳朵还是烫的,听见对面他放下杯子时轻微的瓷壁碰桌面的声响,清脆而轻。

这个早晨跟之前所有的早晨都不一样。我嚼着煎蛋想,大概是以后每个早晨都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