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魔，逆道成尊

凤陆刚想冲过去帮忙，却被一头体型庞大的魔族死死挡住了去路。

"去！"凤月一剑斩开一头魔族的头颅，鲜血溅了她半边身子，她头也不回地朝凤陆吼道，"去帮林峰！这里交给我！"

凤陆咬紧牙关，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扑古伽。

林峰已经挥剑杀到了古伽面前。血红色的剑光裹挟着生死境圆满的恐怖气息，当头劈下。凤陆紧随其后，双手结印，凤舞九天骤然绽放，漫天火羽化作牢笼，将古伽死死困在其中。

林峰的剑斩了下去。

剑锋切入古伽的肩膀，鲜血飞溅。但仅仅是一瞬，伤口处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古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抬起手，随手一拨，便将林峰震退三步。

"太弱了。"他说。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金色的剑雨，不是灰白的通道，而是一道暗红色的阵法，从苍穹之上缓缓压下。阵法的纹路像是用血画出来的，每一道线条都在微微跳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林峰抬起头，看见了阵法中那些模糊的身影。

是修士。

是那些还留在战场上、没有来得及撤入虚无通道的修士。他们盘膝坐在虚空中，一个接一个地燃烧着自己的本源。他们的身体在发光，然后一寸一寸地变得透明，像蜡烛一样融化在阵法里。

林峰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听见了那些人的声音。

"人族修士，从无贪生怕死之辈。"

"……守住他。"

"……林峰，杀了他。"

一声又一声，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遗言。

林峰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眨眼。他死死盯着古伽，把那些声音咽进了肚子里。

暗红色的阵法压了下来。古伽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气息在阵法的镇压下疯狂跌落，从天尊境巅峰，一路跌到了天尊境初期。

阵法压的是境界上限，不是百年道果。古伽的天尊巅峰被锁到了初期——但肉身里那口养了百年的井还在，井盖盖住了，井壁仍是石头。

"就是现在！"凤陆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林峰和凤陆同时出手。

但天尊境依然是天尊境。哪怕被压制到了初期，古伽的底蕴依然深不可测。三人扭打在一起，剑气、凤炎、魔气在方圆千丈内绞成一团，大地被犁出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林峰咬碎了牙，七斩决第四斩——破苍穹，轰然斩出。

古伽抬起左手，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剑锋嵌入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古伽开启了血魔， 与林峰和凤陆抵抗。古伽的周身突然涌出浓稠的黑血，那些血在他皮肤表面凝结成鳞片状的外壳，气息瞬间暴涨。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连眼白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凤陆动了。

凤凰之术，凤炎。

她把自己整个人都点燃了，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朝着古伽的右胸撞了过去。那一击带着她全部的本源之力，连空气都被烧成了虚无。

古伽的右手猛地拍出。

"砰！"

凤陆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礁石上。礁石碎裂，她的身体陷在碎石里，嘴角挂着血，想站起来，但手臂撑了一下，又软了下去。

他看着林峰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然后眼睛慢慢昏厥过去。

那一击，重创了古伽。

他的右胸出现了一个焦黑的空洞，本源之力在伤口处疯狂肆虐，连愈合都做不到。

林峰也跪倒了。

七斩决第四斩的反噬，加上燃烧寿元的代价，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到了极限。他撑着剑，手指深深嵌进泥土里，但再也站不起来了。

古伽踉跄了一步，然后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林峰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林峰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焦距。

他的意识沉了下去，四周一片漆黑。

然后他看见了一点光。

很远，很微弱。若曦就站在那盏灯旁边，朝他伸出手。

"林峰……"

他想走过去，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他的周围突然亮起了无数点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听见了声音。

"大哥哥，加油……"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活下去……"

"求求你，活下去……"

那是百姓的祈祷。是修士的执念。是那些燃烧了本源的人，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口气。

林峰的意识在黑暗中停住了。

他看着那些光，看着若曦，然后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的骨头里、从他的血脉里、从他燃烧殆尽的寿元深处传来的。

"你的道在哪？你又为何而战？"

林峰沉默了很久。

那些光在他身边流转，小女孩的哭声、修士的遗言、凤陆倒在礁石上的身影、萧十一碎裂的剑、彩颜消散前的眼泪……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翻涌。

然后他开口了。

"我的道……"

"是守护。"

"守护人族。守护家园。守护若曦。"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金光从他的身体深处爆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金色的符文从他的皮肤上浮起，一道又一道，像古老的铭文，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林峰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蜕变。天尊境初期，炼体六重。

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血丝，而是纯粹的、平静的金色。

古伽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峰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玄耀态。

两重状态同时开启，金色的符文在皮肤下游走，像活过来的龙。林峰一拳轰出，古伽连格挡都来不及，整个人被重重砸进了地里，砸出了一个数十丈宽的深坑。

林峰落下来，拔出了逐日之剑。

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光，像一轮被握在手里的太阳。

古伽从深坑里挣扎着站起来，右胸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傲慢。他看着林峰，嘴角扯了一下："蝼蚁就是蝼蚁，你以为突破了天尊就能——"

林峰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燃烧掉的寿元和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的执念，全部灌注进了逐日之剑。

剑举过头顶，金色的光刺破了天穹。

"这一剑，"林峰说，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战场，"是你践踏人族百年的。"

古伽也祭出最后的底牌一一光阴道镜半步天阶法宝。

“呀一一！”

古伽祭出光阴道镜，一面古朴的铜镜悬浮在他头顶，镜面翻涌着灰色的涡流，将周围的雨水都吸了进去。他狞笑着，镜面射出一道灰光，直冲林峰的面门。

林峰没有躲。他把逐日之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金光和灰光撞在一起，空气炸开了，方圆百丈内的碎石全部化为齑粉。

光阴道镜的镜面裂了一道缝。

古伽吐了一口血，眼神终于变了。他养了百年的法宝，居然挡不住这一剑。

林峰的剑没有停。金色的剑光从天际劈下来——

剑落。

金色的剑光从天际劈到地面，像一道永远不会熄灭的闪电。古伽的身体在剑光中凝固了一瞬，然后从中间裂开，化作漫天飞灰。

林峰站在原地，手里的剑慢慢垂了下来。

他抬起头。

下雨了。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赢了……"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欢呼声盖过了雨声。

林峰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一栽，剑插进地里，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雨停后，废墟边的泥里露出半截剑柄。剑柄上缠着一根红绳，被水泡得发白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