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雨

林峰眼前的景象，是一片绚烂到近乎刺目的花海。

阳光很好，风也温柔，若曦就站在他身侧，手里牵着一根细细的线。一只彩色的纸鸢正乘风而起，越飞越高，若曦仰着头，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在风中散开。林峰看着她，觉得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挺好。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道冰冷的剑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晴空，直直刺向若曦的后心。林峰甚至来不及出声，只来得及伸手去抓。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像是被泼了一盆浓墨，所有的色彩都在瞬间褪去。他死死抱着若曦，怀里的人已经没了温度，血浸透了他的衣襟。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砸在若曦苍白的脸上。

“啊——！”

林峰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扔回水里的鱼。

没有花海，没有若曦。

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身下湿滑的鹅卵石。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不知名的浅河里，冰冷的河水浸透了后背。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你醒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虚影状态，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

林峰撑着河底的石头坐起身，声音沙哑：“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小女孩晃了晃腿，语气老成得不像话，“我是灵兽蛋，因为吸收了那个半步天阶的光阴道镜，才勉强突破的。七万年了，可算能重见天日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强调什么：“我叫活宝。”

林峰没理会她的自我介绍，撑着膝盖站起身，脑子里还全是若曦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河边走，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活宝，又像是在问自己：“我要复活若曦……有什么办法？”

“喂！我说你听不听人讲话啊！”活宝在他身后急得直跺脚，虚影都跟着晃了晃，“我话还没说完呢！”

林峰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往前走。

“我有办法复活她！”

活宝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峰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他豁然转身，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小女孩，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活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原本不是灵兽蛋，我是仙界的万年人参，我本源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可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遥远的恨意：“真武将军，想用我本源之力打开虚天渊复活魔神尊。神魔大战一触即发，我不得已，只能把自己的四尊元神分解，散落到仙界各个角落。而我自己的本体，则轮回到了这个灵兽蛋里，直到你的出现……”

“那我们赶紧去仙界。”林峰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去不了。”活宝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无奈，“你现在的实力，连仙界的门槛都摸不到。至少得提升到天尊境圆满，然后飞升成仙，才有资格踏入仙界。”

林峰沉默了。

他站在河水里，任由冰冷的河水冲刷着小腿。天尊境圆满……他现在才天尊境初期，距离天尊境圆满还差很多。

“成交。”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暗火。

“我帮你收集四尊元神，你帮我复活若曦。”

话音刚落，林峰的身体猛地一晃，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嘴里涌了出来。他捂着胸口，单膝重重地跪在了河底的石头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喂！你怎么了？”活宝吓了一跳，赶紧飘到他面前，虚影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

片刻后，她皱起了眉：“你身体里有道伤……很严重。这是你之前入魔，强行提升境界留下的后遗症吧？”

林峰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为了杀掉古平，他第一次入魔，强行催动力量，经脉寸寸断裂，是靠着那股疯魔的执念才硬生生撑了过来。而刚才，为了杀古伽，他又一次推动了那股力量。

两次入魔，两次强提境界，道基早已千疮百孔。

他抬起手，用袖口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然后撑着膝盖，一点一点地重新站了起来。河水从他身上淌下，带走了一片猩红。

“走。”

他看向活宝，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咱们去提升境界。”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