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血发战古伽

金色的剑雨还在下，弑仙阵的威压把整个战场的魔气都压得抬不起头。

古伽坐在骨椅上，手指敲了两下扶手，然后站了起来。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握。

"咔嚓。"

天穹上那道金色的裂缝，像被捏碎的瓷器一样，从中间开始，一寸一寸地崩裂。无数柄金色飞剑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同时碎裂，化作漫天金粉，像一场迟来的雪。

秦河站在大殿前，手里的铜印裂成了三块。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膝盖砸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溅在青石板上，黑得发亮。

但他又站了起来。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他抬起手，把最后一块铜印碎片按在自己的心口。

"虚无通道，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他身后的虚空裂开了一道缝，不是金色的，是灰白色的，像一扇通往未知之地的门。门后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股苍凉的气息涌出来，带着远古的味道。

"小孩、老人，进通道。"秦河说。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

所有还站着的修士都明白了。这是祖师留下的最后一手，虚无通道，通向另一方大荒，是人族最后的退路。没有人犹豫。老人们牵着孩子，母亲抱着婴儿，朝那道灰白色的门涌过去。没有人哭，没有人喊，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像一条沉默的河。

叶凯站在人群最后，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看着那些还在厮杀的身影，看着秦河站在门前，像一尊快要倒塌的碑。

"走。"他说。然后他转过身，领着最后一批人，踏进了虚无通道。

通道里很暗，像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脚下是软的，像踩在云上，又像踩在泥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一声一声，像心跳。

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摔倒了。他大概只有五六岁，手里还攥着一块碎布，那是他母亲的衣角。他趴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但他没有哭，只是抬起头，看着前方。

一个魔族从侧面扑过来，爪子闪着黑光，朝他的脖子抓下去。小男孩闭上了眼。

然后一道火落了下来。

凤月从通道上方掠下来，手里握着一柄短弓，弓弦一响，一支火箭射穿了那个魔族的头颅。她落在小男孩身边，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走。"她说。小男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凤月把他放进通道里，然后转过身，朝外走去。

通道外，战场还在继续。

林峰跪在地上，胸口还在流血。修站在他面前，手里的修罗剑还在滴血，剑身上的暗红色光像活的一样在游走。修抬起手，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然后一道剑气从侧面劈过来。萧十一挡在林峰身前，手里的剑横着，挡住了修的剑。他的袍子被剑气割开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但他没有退。

"躲开。"林峰说。萧十一没有动。

林峰撑着剑站起来，全身的灵力在这一刻全部涌出来。皮肤下面有光在走，金色的，然后是红色的，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火在烧。玄耀态，玄火态，他同时开了两个状态。

修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找死。"

三个人撞在一起。剑气、魔气、玄火，在方圆百丈内炸开。地面裂了，石头碎了，空气都在燃烧。萧十一的剑法很快，但修的剑更快，每一次交锋，萧十一的虎口都会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然后萧十一的剑变了。他的剑不再往前刺，而是往回拉，像一根绳子，把修和他自己绑在了一起。物转星移，他锁住了修，也锁住了自己。

"躲开！"他朝林峰吼。

林峰没有躲。他看着萧十一，看着修，看着那把绑住他们的剑。他的眼睛红了，不是血，是泪。

"人族从无贪生怕死之辈。"萧十一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林峰的耳朵里。

林峰闭上了眼。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前点出去。寂灭指。一道灰白色的光从他指尖射出来，穿过萧十一的剑，穿过修的胸膛，穿过他自己的心口。

没有声音。三个人同时倒下去。萧十一的剑碎了，修的修罗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暗红色光慢慢暗下去。林峰趴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洞，血从里面涌出来，但他没有立刻死，只是趴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修被那一指贯穿本源，跪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最后被魔云卷走，生死不知。

林峰撑着断剑站起来，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他盯着古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提剑冲上去。

古伽随手一掌。

林峰的防御像纸一样碎了，整个人砸进战场边缘的石堆里。碎石轰然倒塌，将他彻底掩埋。

就在这时，凤月从通道口折返了回来。她看到了那座塌陷的石堆，心中一紧，刚想掠过去查看，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嗡——"

石堆深处，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血红色的金光！那光芒中透着令人窒息的惨烈与疯狂，像是一轮从地狱里升起的血色骄阳，将周围的碎石瞬间融化成岩浆。

[牺牲]

凤月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片血红色的金光，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牺牲……禁忌秘术？！"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这小子……他怎么敢的？！"

牺牲！那是人族最恶毒、最惨烈的禁忌秘术！以燃烧自身寿元为代价，强行打破天地桎梏，换取短暂的提升修为！

伴随着那血红色的金光，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石堆中冲天而起。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林峰，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硬生生冲破了生死的界限，踏入了生死境圆满！

碎石被气浪掀飞，林峰从废墟中缓缓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口在血光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他的模样却变得极其骇人。原本漆黑的头发，在几个呼吸之间变得雪白。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白和瞳孔，只剩下密密麻麻、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血丝。他死死盯着古伽的背影，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

"古伽……拿命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