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低语还未散尽,那股侵入肌理的占有欲死死扣着陈思罕的神经。
他垂着眼,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与不甘。指尖攥得发白,单薄的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任凭落在肩头的那只手肆意宣告着主权。
周围细碎的目光如同细密的网,密密麻麻笼罩在他身上。
在场的都是圈子里最通透的人,没人敢出声打断,却人人心知肚明。
这座寸土寸金的私人别墅,这场声势浩大的私宴,从头到尾,都只是陈浚铭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
戏的主题,是独占,是禁锢,是告诉所有人——陈思罕是他的逆鳞,是他圈养一生、绝不放手的私有物。
陈浚铭似乎很满意他隐忍顺从的模样,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肩,动作温柔缱绻,在外人看来极尽宠溺,落在陈思罕身上,却只剩刺骨的寒意。
他微微抬手,带着陈思罕一步步走下楼梯。
楼梯台阶规整冰凉,每往下一步,周遭的压迫感便重一分。
客厅中央的水晶灯流光璀璨,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将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修长交叠,密不可分。
陈浚铭从容自若,抬手自然地收回手,转而轻轻扣住了陈思罕的手腕。
力道不重,恰到好处,是不会弄疼他、却绝对挣不开的力度。
“各位,久等。”
他开口,嗓音清冷温润,扫过全场宾客,气场沉稳强势,轻易掌控了全场的氛围。
满堂宾客纷纷回神,笑着寒暄附和,刻意淡化了方才那一幕无声的宣示。
欢声笑语再次漫开,可空气里那股紧绷的暗流,分毫未减。
陈思罕被他牵着往前走,全程一言不发。
他不挣扎,不反抗,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温顺得像个被精心驯服的玩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情绪早已翻江倒海。
顺从是假的。
蛰伏是真的。
他所有的安静,所有的隐忍,都只是为了积攒一丝微弱的、破笼而出的力气。
陈浚铭将他带到主位旁的侧座,绅士地拉开座椅。
全程动作优雅得体,温柔得无可挑剔,是旁人看了都会艳羡的偏爱。
可当陈思罕落座的瞬间,身侧便传来极低的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想着耍花样。”
“今晚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帮你。”
陈思罕指尖一顿,缓缓抬眼,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暖黄灯光落在陈浚铭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眼温柔,眼底却深不见底,藏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与掌控。
他终于出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刻意伪装的平静:“我没打算闹。”
“最好如此。”陈浚铭淡淡回他,目光落在他眼底,一寸寸描摹,像是要将他所有的小心思尽数看穿,“思罕,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给你。”
最好的衣食,最安稳的居所,无人敢招惹的庇护。
唯独——自由。
他永远不会给。
宴席正式开始,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不断有人上前搭话,恭维问候,话题绕来绕去,最终都会若有若无落在陈思罕身上。
“浚铭,好久不见,倒是第一次见你带人出席晚宴。”
“这位就是你一直护着的小朋友吧,长得真干净漂亮。”
“看着性子安静,很乖啊。”
一句句夸赞落在耳边,乖、温顺、安静。
每一个字,都像在嘲讽他的无能为力。
陈思罕垂着眼,礼貌颔首,不搭话,不辩解,安静地扮演着所有人眼中乖巧依附的模样。
全程沉默,疏离又淡漠。
陈浚铭始终坐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地替他挡掉所有过分的问话,将他护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可这份庇护,本身就是最沉重的枷锁。
中途有人端来精致的甜品,摆在陈思罕面前。
是他以前最爱吃的口味。
不用想也知道,是陈浚铭特意提前吩咐准备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喜欢,会动容,会沉溺在这份无微不至的温柔里。
可陈思罕看着盘中精致的甜点,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曾经他贪恋过这份温柔,可如今他只觉得窒息。
用偏爱困住他,用温柔绑架他,让所有人都觉得陈浚铭待他极好,让他连逃离、连抗拒,都显得不知好歹、无理取闹。
这才是陈浚铭最狠的手段。
他微微抬手,拿起小勺,却没有吃,只是轻轻抵在盘边。
陈浚铭余光将他所有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指尖握着酒杯的力道,悄然收紧半分。
“不合胃口?”他轻声问。
“没有。”陈思罕淡淡应声,“只是不太想吃。”
“以前不是很喜欢?”
“人会变。”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带着清晰的距离感。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周遭的喧闹仿佛被无形隔绝,只剩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陈浚铭侧过头,深深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染上沉沉的暗色。
“思罕。”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你在跟我闹脾气?”
陈思罕终于抬眼,坦然迎上他深沉的目光。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静。
“我没有闹。”
“我只是告诉你,你喜欢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
你精心打造的牢笼,你自以为是的温柔,你倾尽所有的占有。
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一句话,轻轻落下,却狠狠撕开了所有温柔假象下的裂痕。
陈浚铭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桌下,他悄然伸手,精准扣住陈思罕放在膝上的手,指腹用力,死死按住,不让他动弹分毫。
力道隐忍,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偏执。
他凑近,贴着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偏执的执拗:
“那你想要什么?”
“告诉我,思罕。”
“是不是还想要——离开我?”1
强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