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霖讪笑两声,摸了摸胡子:“将军别误会,本官就是好奇。当初陛下要赐婚,把犬子许给将军,本官还高兴了好一阵子,想着两家结亲,也是美事一桩。没想到将军另有意中人,还是个……咳,外乡来的。”
他说到“外乡来的”四个字时,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我盯着他,没吭声。我当初拒婚拒得多干脆你心里没数吗?这会装什么遗憾。
他大概以为我接不上话,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但那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将军年少,不懂人心险恶,有些来路不明的人,看着老实,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底细?万一是个逃犯、流民什么的,传出去,将军的面子往哪儿搁?”
周围安静了。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有人偷偷往这边瞟,有人假装低头喝酒。
沈追隔着两张桌子,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我慢慢站起来,沈追也吓得赶紧起身,想过来按住我。我示意他别动。
我站起来的时候,张霖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理他,低头看了一眼南卿,他坐在那儿,脸色绷得发白。
我往前站了站,正好挡在他和张霖之间。
“张大人,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张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
“说啊,你说谁来路不明?说谁是逃犯?”
“钟将军,你……”张霖自然没敢再说一遍。这是宫宴,皇帝在呢,他不敢胡来。
可我敢。
“南卿是我的人,我亲自带回来的,陛下亲自赐的婚。张大人要是对我的人有意见,就是对我有意见,就是对陛下的旨意有意见。咱们不妨敞开了说,当着陛下的面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
“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我钟然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周围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张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心里嗤笑,就这点胆量还敢来撩闲,御史大夫是没人当了是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通禀声:“陛下驾到——”
满殿的人齐齐起身行礼。
皇帝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都起来都起来,今日高兴,不必拘礼。朕有些醉了,今晚的酒不错……”
他走到近前,看看我,又看看张霖,挑了挑眉:“哟,这是怎么了?你俩站这儿干嘛呢?”
我抱拳行礼:“回陛下,张大人关心臣的家事,臣正跟他解释。”
皇帝看了张霖一眼,笑了笑:“张爱卿,钟将军的家事你就别操心了,朕当初都没操心过来。来来来,喝酒喝酒。”
张霖挤出个笑,跟着打哈哈。
宴席继续,热闹继续。
我坐回去,看了一眼南卿。他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我把手伸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
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摇摇头。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紧了。
那天晚上回去,他比平时更黏人。我躺下去,他就挪过来,胳膊紧紧搂着我的腰。
“姐姐,那个张霖……他说的那些,姐姐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真的来路不明。”
“你是我捡回来的,什么底细我不知道?”
我伸手,把他脸掰起来,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可怜巴巴的。“怕我嫌弃你?”1
这护妻感直接拉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