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怕。
我叹了口气,“傻不傻。”
他没反驳,只是轻声说:“姐姐,我以后告诉你。”
“什么?”
“我的事。我以前的事。”
“行,什么时候想说就说。”
他不说,我也没当回事。这小子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过去,最多就是逃难路上苦了点,被欺负得惨了点,大不了以后多疼他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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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安神汤以后,南卿很快就睡着了。
我睡不着,侧过头细细打量他。他五官生得好,这个我知道。但此刻在月光下,那张脸安静得像是画里的人。嘴里嘟囔着“姐姐”,但是没睁眼,还在睡。
又嘟囔了句什么,我凑近了听,听不清说的什么,就看见他的眉头皱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伸手拍拍他的脸:“南卿,醒醒。”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散着,大口喘气,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可是整个人动不了,像被定在了榻上,眼睛看着我,嘴巴张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然后他坐起来,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身子抖得厉害。
我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南卿?怎么了?”
他不说话,只是抱着我摇头。
我感觉到肩窝里有点湿,又哭了?
“做噩梦了?”
他点点头。
“梦到什么了?”
“梦到……梦到以前的事。”
“以前什么事?”
他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没什么,逃难时候的事。”
我没再追问,但看着他那副样子,让我觉得事情没他说的那么简单。噩梦做成了这样,那肯定不是普通的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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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张霖居然找过来了。
门房来报的时候,我正在后院练刀。南卿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件我的衣裳在缝,针脚细细密密的,缝得认真。
“谁?”我收了刀,以为自己听错了。
“御史大夫张霖张大人,”门房低着头,“说……说来拜访将军和公子。”
我和南卿对视一眼,南卿听见“张霖”两个字,脸瞬间白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僵在那儿。
“让他去前厅等着,”我把刀扔给门房,“我换身衣裳就来。”
门房应声去了。
我走到南卿跟前,他低着头,手里攥着那件衣裳,攥得紧紧的,针都快被他捏弯了。
我说:“不想见就别见,我去应付。”
他摇了摇头,抿着唇,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姐姐,我……我去。”
“你确定?”
他点点头,虽然还是白着一张脸,但他已经站起来了。
我没再多问:“那就一起。”
不管这张霖想干什么,有我在旁边,他翻不出什么浪。
前厅里,张霖坐在客位上,正端着茶盏装模作样地喝茶。看见我们进来,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脸上堆出笑来。
“钟将军,叨扰了。”
我点点头,在主位坐下,南卿坐在我旁边。
张霖的目光落在南卿身上,仔细端详着,那眼神跟那天在宴会上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
南卿垂着眼,不看他。
张霖看了半晌,说:“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眉头一皱,还想把我支开,想干嘛?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张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南卿,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你……左肩上面,是不是有一块胎记?月芽形的,指甲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