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

又有仗打。

　　斥候来报，敌军主力就在五十里外，约一万人。

　　我站起来准备点兵出发，但先看向了帐门口。

　　“南卿。”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慌，但还是点头：“姐姐，我在。”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他眨眨眼，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记得！”

　　我点点头，对一旁的沈追说：“给他一匹稳当的马，跟在我后面。”

　　沈追张大嘴：“钟然？！”

　　“怎么，有问题？”

　　“没、没问题。”沈追看看我，又看看南卿，一脸见鬼的表情。

　　南卿得了指令，飞快地跑出去换衣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我：让他看看也好。】

　　【我：省得他一天到晚瞎操心。】

　　【我：我打仗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出发之前，南卿非要给我的马鞍上多垫两层软垫。

　　我瞪他，他就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那眼神，水汪汪的。

　　我：“……”

　　【我：我投降。】

　　【我：你赢了，南卿。】

　　那天在战场，南卿看到了。

　　我冲在最前面，一刀一个，砍瓜砍菜，杀得敌军屁滚尿流。士兵们看着将军身先士卒，自然士气高涨。

　　南卿躲在后面，骑着那匹稳当的马，脸色发白，但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还行，没吓跑。】

　　打完仗，我又是浑身浴血地回来。

　　南卿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我，确认没事之后，松了口气。

　　然后他说：“姐姐，我刚才数了，你杀了十七个。”

　　“你数的？”

　　南卿点点头，一脸认真：“我帮姐姐数的。”

　　“数这个干嘛？军中都有人专门统计。”

　　“姐姐好厉害。”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个神。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缰绳，突然笑了。

　　“南卿。”

　　“嗯？”

　　“你比我想象的，胆子大。”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

　　笑着笑着，又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姐姐。”

　　“嗯？”

　　“下次打仗你还带着我好吗？我还帮你数。”

　　我看了他两秒，嘴角扬起。

　　“好。”

　　——*——

　　夕阳西下，军营里炊烟袅袅。

　　我骑着马，南卿跟在旁边，慢慢往回走。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帐子里，桌上放着一碗汤，是出发前南卿熬的，没来得及喝，早就凉透了。

　　他看见了，有点不好意思：“我再去热热……”

　　我拉住他。

　　“不用。”

　　我端起碗，一口气喝了。虽然凉的，但味道还行。

　　他看着我喝，眼睛弯弯的。

　　“姐姐。”

　　“嗯？”

　　他很认真地说：“能跟着姐姐，真好。”

　　我心里一动。伸手把他拉过来，搂在怀里。

　　他个子大，缩在我怀里就好像一只巨型犬，但一直笑着。

　　【南卿：姐姐身上有血腥味，但不难闻。】

　　【南卿：不对，我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南卿：可是真的好喜欢抱着姐姐。】

　　【南卿：唔，就这样抱着，一辈子也不够。】

　　“姐姐，”他轻声说，“我知道你厉害，知道你是将军，知道你什么都能扛。但是……”

　　“能不能让我多操心一点？我不嫌累的。”

　　他看向我的眼睛里，亮亮的，满满的，全是我的影子。

　　打了这莫多年的仗，我以为自己早就心硬如铁。可是自从南卿来了，总是能让我心里莫名其妙的软一下。

　　“行吧，随便你。在战场上注意保护好自己。”

　　他笑着点头。笑着笑着，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去，耳朵红透，时不时心虚的瞄我一眼。

　　我故意拉着脸。

　　“南卿，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他低下头，不说话，但那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南卿：姐姐的额头好暖。】

　　【南卿：姐姐说我胆子大，这是在夸我吗？】

　　【南卿：应该是夸吧……】

　　【南卿：唔，下次亲哪里好呢？】

　　这仗不知道还要打多久。

　　但好像，久不久的也没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