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哭

他的身子在发抖。

　　“南卿？”

　　他没说话，就那样抱着我，把我按在他怀里。

　　我感觉到脸颊有点湿。

　　【我：他又在哭？】

　　我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背，发现手上全是血，只好放下去。

　　“南卿，这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没事，真的。”

　　他又“嗯”了一声，还是没抬头。

　　我就那样站着，让他抱着。

　　周围来来往往的士兵，偷偷看几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沈追在旁边“啧”了一声，牙酸。

　　他硬着头皮走过来：“钟然，那个……战报……”

　　我瞪他一眼，这家伙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呢。

　　沈追立刻跑了。

　　【我：这人怎么这么能哭？】

　　【我：不就打个仗吗？又不是第一次。】

　　【我：……算了，让他抱会。】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看着我，看着看着，突然笑了，笑得又傻又可怜。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南卿掏出一块手绢，给我擦脸上的血迹，擦完脸又擦手。然后他拉住我的手，开始检查：“真的没受伤？让我看看——这血真的不是你的？手上呢？手上有没有伤？腿呢？肚子呢——”

　　说着就伸手想去翻我的衣服。

　　我赶紧按住他的手，又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再罗嗦，今晚不让你进帐子。”

　　南卿眨眨眼，倒是真的闭嘴了。但那眼神，还是在我身上转来转去，恨不得把我扒了检查一遍。

　　【南卿：姐姐没事……姐姐的手也没事……姐姐的脸色还好……】

　　【南卿：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南卿：下次，下次我一定跟去。】

　　【南卿：哪怕被姐姐骂，我也要跟去。】

　　吃完饭，南卿开始收拾东西。

　　我看着他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

　　“南卿，你找什么呢？”

　　南卿头也不回：“找东西。”

　　“废话，我知道找东西。找什么？”

　　南卿回过头，手里举着一捆麻绳，笑得一脸无辜：“这个。”

　　我愣了：“你拿麻绳干嘛？”

　　南卿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仰头看着我：

　　“姐姐。”

　　“嗯？”

　　“下次再打仗，能带上我吗？”

　　我看着他，他继续眨巴眼睛，我差点笑出声。

　　“带上你？你上战场干什么？给敌人做饭？”

　　他认真想了想：“我可以躲在后面，等姐姐打完，给姐姐送水送吃的。”

　　我哭笑不得。

　　“我是去打仗，不是去表演打仗，你还看上戏了。”

　　“我不管，只有看着姐姐我才安心。”

　　“万一敌人看到你，冲过来呢？”

　　“那我就跑。”南卿答得理直气壮，“我跑得挺快的。”

　　我实在没忍住，笑了。

　　“战场上遇到敌人就跑，那叫逃兵。”

　　南卿被我笑得有点脸红，但还是坚持看着我，等一个答案。

　　我伸手，捏捏他的脸。

　　“行吧，下次带上你。”

　　南卿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过，”我指了指那捆麻绳，“这玩意儿干嘛的？”

　　南卿把麻绳往身后藏了藏，笑得有点心虚。

　　“没什么。”

　　我眯起眼睛，歪头盯着他看。

　　南卿被我看的头低下去，小声说：“就……万一姐姐不答应，我打算把自己绑在你马后面。”

　　我：“……”

　　【我：我捡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