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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干嘛?”

将军你好像有点反差

一整个下午裴允也不回去休息,一袭白衣站在门口的望烽亭。

如果不是还有阳光,旁边值守的士兵都要被冻得抖三抖。

凡是站在这值守的人皆是若不堪言,不知道谁又惹着这尊大佛了。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佣者没有丝毫感觉。

他醒的时候想起来自己晕之前是拉着魏邵的手,但醒的时候却没有。

大猫什么也不知道,他想去问清楚。把所有事情问楚。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再不想承认也没有借口供他使用。

所幸,军营里其余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倘若传开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流言蜚语与刀剑相比,也没什么两样。

对于裴允在门口站着的这件事,黑甲军不与士兵聊天,自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临近傍晚,汤咏几人围坐在一起。

落日的余晖毫无保留的洒在几人的脸上身上。人均八尺有余的几人围在一起谈论。

夜幕正在悄然逼近,但这并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

因为他们在这里可以在夜晚可以随意行走,没有京城中严守的宵禁。

他们过的自在,虽说危险,但胜在开心。

汤咏抬头看天,低头看地。眼里盛下落日,看着眼前一个不落的兄弟突然有些感慨的说:“真好。这一仗结束了,我们还是我们。”

“是啊。太好了。希望这个好运可以保留到战事结束。真要有战事结束的那一刻,我一定要大嗨特嗨。然后挺直了腰杆回京。”

“如果真有那天我就去京中谋个生意做做。把早些年经营的生意再扩大些。到时候争取做到能向皇室进贡。那才是最牛的。你想想,能被皇室看上的东西。说出去多有面。”

“那也太难了吧,皇室看上的,那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就好比在一万颗圆滑的珍珠里,挑出来一颗最饱满且圆润的一颗。”

“鸡蛋里面挑骨头也莫过于此了。这要是真进页进去了。那可就出息了。”

“你们的志向都太远大了,我还想跟着将军。”

“我们现在在说如果不跟将军。谁都想跟着。”

“那我想有个片瓦遮雨。有地种。”

“你们说像裴大人那样的,在京城中是不是那种出门身边跟一大堆人的那种。我觉得真有这个可能。”

汤咏现在听到裴允心里就发惊:“别提了。我今天出门绝对没看黄历。下次就该挑个黄道吉日再出来。”

“咋啦?”

一群人好奇的眼睛都快贴上去了,那架势着点以为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

“还能是怎么一回事。刚解释完李将军的,结果,刚轮完值,我寻思我坐那休息休息顺便把刀擦擦。才擦一半刘将军来了。终于应付过去了。我寻思着大中午的,太阳也好。晒晒对身体也好。结果!结果!我已经不想回忆了。”

“短刀我才刚收回刀鞘中,心情非常好。给我开心的差点一蹦三天高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我以为是你们谁一转头发现是裴大人。问我将军去哪儿了。我能实话实说吗?就说去巡视战场。谁不知道魏将里从不去巡视。一上午差点没给我吓死。我这个肩膀就怕再有谁拍我一下。还好下午一直有事。”

“你这…有点厉害。什么都让你撞到了。不过,话说回来,将军他既然不去巡视战场,那他急匆匆的去干嘛呢,而且那身体让他转一圈。”

“你傻什么呢。你们没发现将军醒的时候,不知在看什么。然后就有点心不在焉。他向我们问题的那段时间,眼睛却把周围扫视了个遍。一看就有心事,估计是有什么东西丢了。”

“哦~难怪。裴大人呢?这么久没看到他,我还不信他能真的老老实实待在营帐里。”

“不知道,下午不是汤咏和赫烈在巡逻吗?你们看到没?”

汤咏和赫烈相视摇头。

汤咏把碗放下,提议:“随便拉一个士兵问问呗,我们不知道。士兵肯定知道。他们之间的消息都是互通的。每天在一起没事就闲聊。”

一行人说走就走,路过一个士兵拉住就问问道:“你有看到裴大人在哪里吗?”

士兵连连点头:“看到了,看到了!在门口处。一下午都在那里。午膳时间刚过就去了。就站在那里。也不动。我们也不敢上前去劝。他是不是打仗打激着了?”

这种说法也有,有士兵上战场打第一次仗之后心里总会有些忌惮。没事就会往敌军进犯的方向看去。

赫烈松手:“一看你就没有远瞻性,人家裴大人是在想接下来的战略。别在背后非议,小心落人口舌。回去也和他们都交代一声。”

“哎哎,好的。马上我就去。”士兵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赫烈。

等士兵走远了,伊卓映才惊呼:“坏菜了。汤咏你的蜜饯呢,给我拿点。”

汤咏不明所以还是把蜜饯给了伊卓映:“你少吃点,我还要给左夏留,他就爱吃这一口。”

伊卓映拿一点装起来,剩下的还回去:“放心,知道你要给左夏留。要不是我的今天都留给左夏了,也没你什么事了。你们回去的时候看还剩多少,别让他吃太多。我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知道啦!啰哩啰嗦的。”

伊卓映一路直奔门口。果然看见裴大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只不过现在不是站上面改站下面。

还往前移了一段距离。伊卓映跑过去:“裴大人,用晚膳了吗?”

裴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出那么远了,门口值守的兵都变得渺小。

看向伊卓映回道:“我忘了。你也是黑甲军吧。”

伊卓映坦然一笑:“裴大人好眼力。不确实是就是黑甲军又怎么认出来的。”

“不一样。普通士兵走路和跑步都是有声音的。只有黑甲军是悄无声息的。而且普通士兵,哪有像黑甲军一样这么胆子大的,不仅不绕道,还主动上前说话。”

伊卓映见裴允还愿意交流,心下一松:“裴大人观察的真细致。今日也是凑巧了,我这还有些蜜饯。裴大人想尝吗?”

裴允低头看了一眼抵出来的蜜钱,伸手拿了一块:“还可以。我吃过这家挺好吃的。喜欢吃的话回京可以多买些。我让人送到魏府。”

“那倒不用。这么多年得到的钱财和俸禄我都有存着呢,哪能让裴大人买。”

裴允嘴里吃着嘴甜的蜜饯,却意外的品出几分苦涩。许是心里藏着事情的原因。

伊卓映拿了一块吃,剩下的全塞裴允手里了。“裴大人既然喜欢吃这蜜饯那就都给裴大人了。小的刚才用晚膳,吃一点就好。”

说完,留给裴允个背影就开溜。

裴允低眼看手里满满的蜜钱说不出是什么心情,自从他的生活中出现了魏邵之后就全部乱套了。

所有的事情都能直接或间接的与魏邵之产生联系。

每一次自己都无法脱逃。

就连他从前对黑甲军那些不好的印象,也在日复一日的度过中改观。

果然不能用第一影响来评判所有。就像黑甲军一样。

他脑子里发的五花八门,今天他在这里这么久,也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知道,魏邵一定安排好一切。

所以他从醒的那一秒就猜到魏邵一定安排好了一切,只是没想到魏邵会出军营。

即使没有自己,魏邵依旧能凭借着他自己的方式把这里管理的井井有条。

甚至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让魏邵每天平白添了许多麻烦事。

每天不仅要管理军队,想各种战略,还要担心自己的安全。

夜幕悄然降临,裴允的情绪也在暗夜里变得更加汹涌。

刚刚恢复的他不会有任何事情,以致于他今天半天都可以从容不迫得待在外面。

他现在在魏邵出现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想快点搞清楚所有。

急切的想要知道魏邵内心的想法。

他的心理防线就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一旦魏邵表现出了一点的犹豫,他的那一层单薄的窗户纸就会立刻崩塌。

然后变成一堆废墟。

裴允的手越来越凉,他能感觉到周遭的气温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下降。

冷的他手冰凉,双手放在一起握紧。关节被冻得通红也不见有什么作用。他的披衣越裹越紧。

值班的士兵都换了好几轮也不见魏邵回来的身影,裴允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只是本能让他再等等,再等等。

所以他就一等再等。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哪怕只是等人回来看一眼是否安全。

再次抬头时,发现有人正朝着自己快速逼近,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等到裴允看清来人是魏邵时心里那一束熄掉的火苗再次冉冉升起。

惊喜、忐忑、害怕,迫切在裴允脸上交相辉映。

魏邵之看清前面的人是裴允,停下马,立刻快速跑过来把马牵走。

月光投射出的光亮,把无边的黑夜照的模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还能感受到对方周遭的气温。

裴允眨了眨看向魏邵,黑沉的眼眶蕴含着温热的液体,说出一句话机微不可闻的颤抖着:“魏将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魏邵把玉佩提溜起来,献宝似的在裴允眼前晃晃:“找它。打仗时不小心丢了。就去找回来了。差点以为找不到了,还好老天有眼,不枉费我一片苦心,让我找到了。现在仗打完了,我想我应该是用不上这个佩了。以后它就接着完成它的使命,保你平安。”

裴允在听到魏邵说找玉佩时手机不自觉的紧了一下,垂着眼看着手里的玉佩,又抬头看向魏邵:“你为什么觉得它能保我平安。这玉佩值得你冒着生命危险找?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才刚醒。”

魏邵不知道裴允突然这样问为什么,只是认真的解释:“这是裴大人的家里人留下的遗物,而且这么贵重。我弄丢的话理应找回。这是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裴大人这样问是怎么一回事。今天发生什么了吗?”

裴允眼里失落了一下,垂下脑袋:“只是这么简单吗?好的,我知道了。劳烦了。魏将军这一整天奔波劳累的。早些回去休息吧。时间长了身体吃不消。”

说完,裴允整理好情绪就要往回走,却被魏邵扣住肩膀一把拉回:“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这么着急走。”

就在裴允转身的瞬间,魏邵眼尖的发现裴允流泪了。半弯下腰低头对裴允说:“还有,我不想你伤心。”

裴允还没说话,就被魏邵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不仅是不想你伤心。这是你父亲留给你遗物,还是一对。不管怎么说它都很重要。对你来说,它不仅是一块玉佩,有了这块玉,你那里的两块动能凑成一对。”

魏邵一抹去裴允眼上的泪水,轻声询问:“明白了吗?裴允你真的好爱哭。”

裴允点头又摇头:“你还说,都因为你,我在这等了半天。好几次差点都不抱希望了。”

“那你为什么要等我?我又不会跑,还会回来的。黑甲军也在,你有事可以找他们。等我回去了让他们通报一声就好了。”

裴允想到这一点更加委屈了:“黑甲军不跟我说实话。我问过他们了。但他们说你在巡视战场。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巡视战场,索性就自己来这等你了。很幸运,我等到了。你回来的同时,用的是我预估的最短时间。”

“那你等我这么久肯定有重要的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裴大人不辞辛苦。在军营门口等这么久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真让裴允说的时候他又说不出口。这问题没法问出口。不然以后还怎么共事?“没什么。最开始是有事的,后来就只是在这转转,什么也没做。行了,我们快回去吧。”

再度转身往回走,魏邵把人扯回来:“你没有要说的话。我有。”

裴允又忐忑又疑惑,想听到答案,又怕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听到的。到时候又该怎么收场。

草草收场自己又不甘心,准备等他人消失就又太难看。他不想成为众人口中的疯子,也不想影响魏邵。

最好的方式就是假装空耳,不听魏邵说的,也不回答。任由这件事情随时间烂在肚子里。

可他忘记了,有些感情是刻骨的,溶于身体的。

裴允劝自己清醒,他父亲的死还没有查出个水落石出。

魏邵环住了裴允:“你猜猜我为什么用了最短的时间赶回来呢?因为我想见你,想迫切的告诉你我的想法。但我见到你时,发现你好像在此等。你还不知道,今早,黑甲军就向了我一个问题。他们问我怎么看待断袖的。”

裴允意外的抬头,呆呆的看着魏邵。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回答的?”

“我的回答是,碰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大胆去追,不要等错过了再后悔。所以我现在大胆了一回,但这件事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或许是我的问题。”

裴允定定的盯着魏邵,良久才开口:“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等你打完,等你回来。等我想通。我知道大家都不小了,你如果不想等我也没有任何异议。你随时都可以选择不等,也有权力不等。你看这样行吗?”

魏邵明白这是裴允的最后的退让。

那一堆信件全是温凤鸣传来的。里面的东西有的烧了,有的阴谋阳谋换着来。

关系网广,又牢固,盘根错节的关系遍布京城的各个角落。可以说是一层巨大且复杂的关系网,和蜘蛛网没有什么区别。

“行,就按你说的来。那我现在可以做一些越界逾矩的行为吗?”

裴允疑惑的看向魏邵问道:“什么逾矩的…”话音戛然而止。

魏邵埋在裴允的脖梗处,心疼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你怎么生的这么好看。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

裴允抬手回抱住魏邵的腰,嘴上凶巴巴又认真的说:“没有,我觉得还好。有些事情的原因,我没办法现在就回答你,你要给我点时间。”

“我知道。你想知道吗?我有了一些想法,但你要跟我保证你不会再像上次一样。”

裴允听到有进展,眼睛亮亮的:“可以,现在去看看。”

魏邵松开裴允往回走,两人并排走回去,氛围有一丝丝微妙的不对劲。

黑甲军正聊着天,发现两人从自己身边经过,甚至魏将军竟然侧下身子和裴允说话。

这画面,冲击力不亚于几人光天化日之下在战场看到皇帝是一个道理。

谈话声停的正是时候,完全没受到影响到魏邵和裴允。

裴允进了营帐就找魏邵要信。

魏邵指指案上示意他自己去拿,自己则去一旁换衣服。

脱的只剩下衣了也没见裴允多看一眼,沉浸在一堆信件中不再抬头。

裴允感觉到有一道滚烫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目光往视线的方向一瞥发现魏邵脱的只剩下里衣,正慢悠悠的披上衣物。

裴允连忙收回视线,将信纸又递给魏邵,拼命的把注意力放在信件上。

奈何事与愿违,魏邵径直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见到这个情景,裴允连忙低头:“魏将军是怎么找到这么多线索的?”

魏邵坐到裴允身边:“本来就怀疑商户有鬼。皇帝心软,每年年复一年进的比出的少。这其中必然有人在捣鬼。意外发现你好像在查一些事情,就自作主张查一下,整理出来。”

“多谢。”裴允一滴泪滴在信纸上,侧过头不让我魏邵看到。

魏邵抱住裴允,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裴允,你真的很爱哭。”

裴允就这个动作在魏邵的衣服上擦眼泪:“魏邵,我并不是你眼看见的那么完美。我其实是个很不好的人。如果你真正的了解过我,你就不会向现在的这种。”

“我是因为这些才对你有这样感情吗?即使我动过,那我也极信你无条件站在你这边。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了你的对立面,不要怀疑,我一定是有一个尚不能说的理由。你一定要顺着我的话,不要有任何怀疑。”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会站在我的对立面吗?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没有,我只是先这样说。防患于未然。你如果真的想为你姨母报仇,相信我,仅凭你一个人扭不倒他们,我会跟你一起。”

“不要,哪队由我自己站上,所有也不要你担任何责任。你自己有魏家整个家族,而我不一样,我身后空无一人。就算我放手一搏也没事。”

“你还有我,我不是一有都在吗?你想放手一搏,可我不想让你这样。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不行,你不能赌。我不同意,你能查到这一步,他们肯定日上你了。”

“对啊。反正现在我不能善其身,算是一条线上的的人了。姨母别劝了,很晚了,回去休息。”

裴允有赌道:“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休息。”

“那在我这睡?”

“嗯。”

魏邵把人拉上床,正准备熄灭蜡烛就被裴允拦下:“别熄。”

“为什么?”

“你别熄就是了,给我留一盏灯。”

魏邵收回手,合上眼。裴允在被褥下小心翼翼的勾住魏邵的手,结果就被魏邵反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