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死就是这个理由,我本性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裴先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断掉了。
可是魏邵却坚定的告诉他:“我相信你不会随便做下任何决定。”
就只是这简短的不能再简短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词藻修饰,却意外的安抚了裴允,既将失控的情绪。
而裴允把这一切归终于劫后余生的后怕积攒太多。
起身后,魏邵和裴允站定:“现在和我说刚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让他们做的。”
“分开了,两名黑甲军带队去左侧支援,一队去右侧。我觉得这两侧是狸犹人最有可能攻击的位置。另一队按原路折返与刘将军会合去主路支援。”
“这不坏菜了了。去主路。”
三人追上黑甲军时人马还没合合。刚碰上面。刘铮上下扫视了一眼魏邵和裴允心里暗自发笑:“魏将军和裴大人这是闹哪一出?”
“滚滚滚。走吧,时间不等人。你这带来的人怪多的,刚好用上了。”
“走呗。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的杀狸犹人了。京城里一点也不刺激,也就醉风搂里好玩一点。”
裴允也不说话,就骑着马在旁听着,总觉得这个刘铮和自己之前的魏邵一起认识向那叫刘铮不一样,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但两人之间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相同的感觉。
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劝自己人都会变的。
“一起去吧,你之前不说要改邪归正,再也不去醉风楼那地方,跟我一起过正常的生活吗?我听你说这样子就知道你肯定又去了那地方。”魏邵说的话的内容是在寒喧,语气却淡得不能再淡。
刘铮被魏邵这样说只得尬笑两声:“哈哈哈,我是做不到那样子了。就太无耻了。每天都困在深宅大院里那才无聊。去醉风楼多好玩。”
“让你的兵听到了不怕他们多想。”
“他们听不到。而且,这不是正常人都会去的吗?也只有你每天足不出户,但凡出府,定是有公事要办。我可做不到像魏将军那样,万千花丛过,片叶不让身。”
“别,没那么夸张,我早猜到你做不到了。贪粮一事查的怎么样了?”
“放心,完美解决。一部分分给各地方安营扎寨的地方,剩下的全交上去了。所有情况均已上报。还有死士在牢中自杀了。”
魏邵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侧过头告诉他:“裴大人小心些,越往前越是危险重重。”
接着又回转过头问刘铮:“你说什么?”
“我们抓的那一批死士在牢中离奇自刎。送饭的时候发现初步断定是畏罪自杀。”
魏邵收回刚才的眼神之后才看刘铮:“怎么会现在这个关键节点自刎。之前抓了那么久都咬死不说。害得我们浪费了那么多人力手。”
“不知道,还在查。等查出来会有结果。我给你提个醒,这场仗你一定要速战速决。圣上近日已经因为这些事情烦的焦头烂额了。前些时段才围剿了山匪。”
“行啊!这样一来山匪的事情我就不用担心了。我加速了,你们也快速点。”
等几人赶到时不只主路受击,就连两侧的战鼓也敲得震天响。其余的军营也派来了支援的人。
仗打得算不上好,最后双方认马在一个无人的木房交手。那个被他们称为大阁主人的面具终于揭开。
左边的额前垂下一缕白发,其余全是黑色。魏邵已经能猜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多久。
臂膀上的药粉隔一天已经没用了。更何况现在无时无刻的在活动。
月色映照在两人身上,身后的士兵也像隐匿在暗夜里的狼。刀剑和鼓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阳光从天上升起。
裴允抽出插在所谓大阁主胸口的剑,单膝跪在地上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用着最后的力气和力气本能的一下又一下的吹响手中哨子。
左手还牢牢的抓着魏邵沾满鲜血的手。白色的衣物上最鲜艳的莫过于袖子上那一摊红色。
他们身边跟来的人全是左夏带来的兵,此刻一个都不剩。
余光里他还能看见李陵躺在地上半张脸上全是从口腔里涌出的血。
哨子的声音响了不知道多久才有回应。
裴允撑着力气吹哨,在看到黑甲军片旗子的瞬间才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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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邵醒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床榻周围围着黑甲军,那场面若非不是魏邵不信鬼神,都差点以为自己现在已经薨了。
扫视了一圈才淡漠开口:“你们都在这干嘛?我是受伤了,又不是死了。左夏呢,他肯定比你们懂事。”
一群人吞吞吐吐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魏邵心中警铃大作。伸手坐起来:“我问你们,左夏他,人呢?”
“他也伤得不轻,在营帐中养伤。”
魏邵松了一口气,心里也一阵后怕:“那你们刚刚干嘛都不说话,我发现你们真是学坏了。我去看看他。”
赫烈站在魏邵身边了:“将军,您真的不记得你在战场上时的事情?”
“不就那些战略。大阁主死了吗?”
“死了,彻彻底底。死得不能再死了。”
魏邵抬头,自然也不知道是谁回答的问题,但这答的听着太别扭了:“死了就死了,怎么还这样形容?我和裴大人以及左夏我们怎么进行的我都不知道。”
“啊~这就正常了。”
“没事了。只要将军不是最后倒的一个就行。”
魏邵皱眉转身:“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我倒下你们很高兴?”
“不是不是。我们解决完这边主路。一路快马加鞭的找你们。没有找到,听到哨声才艰难找到。”
“那哨声,特微弱又断得快。每次还没听清就没了,隔很久才响。结果我们找到你们时。其余的不说,大阁主都血肉模糊了。那些狸犹人身体要害都被捅了一遍。”
“血都把地染了个遍,然后……哎呀。赫烈你来说。”
赫烈看向魏邵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我不知道怎么说,汤咏你来。你最先看到的。第一个赶到。”
被点名的汤咏干瞪眼,嘴唇怎么也张不开:“卓映你来。你最小了,你发言的机会应该让给你。这一次我们就不和你争了。你来,听话别拒绝好不容易有一次。”
“不用不用,我应该少发点言的。让司晨来,他最大,说话肯定比我说的顺耳。我又不会说话,我说出来的话,噎人你们是知道的。”
徐其繁抬起手架在伊卓映的肩膀上:“你把我的词说了,我说什么。”
齐司晨手摆得比波浪鼓还快:“别别别。赵哥来嘛。赵赢别以为你躲在后面就看不到你了。照样看得到。你来吧。平时就属你最活跃了。今日里也别闲着,我瞧着你就是那个知道的最多的。”
“别了哥。”
魏邵听得一头雾水,他倒还真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回事竟然能让久经沙场的黑甲军如临大敌。
“汤咏就你来说,你第一个看到的,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你们几个也不看看像什么样子。都是黑甲军了,血染遍地的场景你们还见得少?”魏邵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一个人,又顺带着把其余人也说了一遍。
汤咏看了下四周还是为难:“不如我们先进去吧。进去说。”
魏邵几个人进了营帐,左夏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出神。
上半身衣物已经褪了个干净。
白布斜着从胸前穿过,其余的地方也有大小不等的伤。
魏邵走过去分别盯着几处伤口看了又看:“还行吗?”
左夏扯扯嘴角:“放心,没有任何问题。身子骨硬着呢。现在再来十个狸犹人我也能轻松应付。”
魏邵看他这样松了口气:“那就行,别太动伤口。这不比京中。”
“放一百个心。不过,我醒了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来一个人知道醒了就行,怎么你们还全聚在这了?”
“将军要问些事情,这不是来看看你醒没醒。也不是特别关心你,就只是简单的来看一下。”
“我才不信,卓映快说。你是不是要给我蜜饯。你只要说这个我就知道我肯定又要有好吃的了。咳咳…”
伊卓映天故作嫌弃:“啧。还在咳嗽还要吃,少说点话吧。你要是好好的,你出那件事情就落你头上了。”
伊卓映口嫌体正的走过去给左夏喂蜜饯。
左夏嘴里吃着蜜线,含糊不清的问道:“什么事啊?我知道吗?”
魏邵倒了杯水递给伊卓映天示意他喂左夏才说:“你不知道。汤咏说吧。”
汤咏试探着开口:“将军你怎么看待断袖的?”
魏邵一阵雾水,又被这个没由又敏感的问题弄犯得晕头转向:“战场和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前言不搭后语的。”
更多的大抵是担心。
“将军您还是先回答吧,你不回答。汤咏估计一天也不会说出口。”左夏一眼看出来是什么情况。
魏邵没说话,是真的在认真想这个问题,良久才回答:“也没有说是什么样吧。就喜欢任何人都没错。活着就很不错了。碰到喜欢的人一定要争取到,别等错过了再去后悔。”
“那如果这个人是一个不被同意的呢?”
“自己开心就好了。要的那么多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要告天下,等天下人同意了再谈婚论嫁?有一个喜欢,可以以相伴一生的人本就不易。好好珍惜眼前人是最好的。什么事情你就明说。”
“我们找到将军和裴大人的时候,你们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抓在一起。分都分不开。一路就这样抬回来的,我们在中间搭了布,应该没有什么人看见。”
魏邵现在如果在把脉,那他的脉象一定很精彩。
“没有流言蜚语就行。就这点事没其它了。”
“没有。反正裴大人拉你拉得很紧。最后是军医说你没事才逐渐松了。手不松,你们俩都没办法清理伤口。”
魏邵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找理由逃离这个地方:“就这点事,你们这么久不说。我走了,等一下我出去观察一下战场。你们就按照惯例来吧。裴大人醒了之后,没问就不说,问了就说我有事。”
“明白,将军安心去吧。”
魏邵转身就走,他一醒就发现玉佩不翼而飞。
此时黑甲军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依旧游刃有余的带队,有规律的操练,休息。
汤咏正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想着事情,肩膀就被人从身后措不及防的拍了一下,吓得汤咏意识反击,转身发现是刘铮后又立即行礼:“刘将军。”
“怎么就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他们其他人呢?”刘铮试探的把眼神在汤咏的脸上流转。
汤咏几欲作呕,这么多年早就养出了皮笑肉不笑的本事。
汤咏抬手往练武场的方向指去:“有一部分在练武场,其余的小的不知道。将军可以在这里转转说不定就看到了,我们只互通了轮值的时间,其余自己安排。”
刘铮满不在意的挥手:“哎呀!算了,也不是特别想知道。魏将军呢?一大早就见不到人。才刚刚恢复一点就闲不住。他去哪了?”
“这种事情小的不知道。除去打仗时的必要时候,魏将军是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他的踪迹。”
“真的?他做事不应该是那么不保守的人。我都要走了也不见他出来送送我。”
汤咏心里吧不得他快点走:“刘将军不再休息一下?现在走将士们受得了吗?如果刘将军真的想等魏将军的话,可以先在里等等。”
“不了。等他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行。”
“好的,刘将军放心好了。刘将军有没有需要小的带的?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现在说给小的。一定原意不改,一字不落的传达到位。”
“不用,我走了。你把话带到位就行了。”
“好的,刘将军慢走,注意安全。”汤咏的头重重的低着,嘴角想压也压不住。
一直等余光里刘铮走远了才直起身。
重重舒出一口气,走了一个大魔头刘铮现在的他就差把心情愉悦写脸上了。
低头哼着轻快不成曲的调调,手里的短刀被他擦得蹬光瓦亮。
汤咏从怀里拿出蜜饯,还没放嘴里就已被吓掉了。
心疼的看向地上掉落的蜜饯,如果让他知道是谁从身后没有任何预兆的拍自己,他一定要与他切磋切磋。
一转身看到是裴允脸上的表情都石化了,手里已经上鞘的短刀应声掉下,被裴允稳稳接住递给自己,手下意识接过:“多谢裴大人。”
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或许是忘记看黄历了,怎么一到晚什么事都能找到自己?现在都已经中年了,怎么不能让他看到鬼呢。不应该啊。
只能说他面前的这个面色苍白,看起来和鬼无异的人不怕阳光。
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坐在擦刀处举动了。
现在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内心祈祷着现在快来一个黑甲军,让自己解脱了,但他好像忘了。
黑甲军都怕回答裴允的问题,在余光看到时就已经离了老远。
根本没有被抓住的可能性,也不会像自己一样被裴允抓住。
裴允又靠近一点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看你的表情你好像有想说的话。”
汤咏心里不禁犯嘀咕:连别人想说什么都要管,大人能做到这般境地也有挺不容易。赶紧走一边去吧。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就算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绝不会说一句话!”
表面依旧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异常:“回裴大人的话。小的没想什么,见到裴大人好转起来了高兴,一眼看出了神。裴大人莫要见怪。”
“不会。你是叫汤咏不是,我对你有点印象。”
汤咏内心想:你千万别对我有印象。有什么事你快说,没有事你就回去养伤。你出事了,魏将军交待了黑甲军,你要是有事我就要交待了。”
“是的,裴大人。能记住小的是小的的荣幸。只是裴大人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我就问一点小事。汤咏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你。”这句汤咏吓得心头一颤。
如果让他选择现在回答裴允的问题和上战场。不用多说。他已经动作麻利的骑上战马准备开溜,保证快的连影子都见不到。“裴大人有问题是尽管问就行了,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魏将军在哪儿?”裴允急切的问。
汤咏差点没喘过气来,也没人告诉他上来就是这么致命的问题。
“回裴大人,将军去巡视战场了,归期不定。大人若是没有其余的事情就回去休息吧,这身刚受了伤,又刚醒。还是休息一下吧。”
“知道魏将军最快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最慢呢?他总不可能过过好几天才回来吧。”
“最快今晚。裴大人我还有事,快到我带兵轮值了。”
“好。”汤咏还没意识到,自己刚说出口的那句活会给他带来他最后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