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闯夺命岛

石牢星监狱的气味金永远忘不掉。

那是海水、消毒水、铁锈和恐惧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息，深入每一道墙壁的缝隙和每一寸管道的内壁，经过几十年的沉淀，已经变成了建筑材料本身的一部分。他第二次踏上这座岛屿的时候，那股气味在他进入监狱外围的第一道防线时就已经钻进了他的肺里。

这一次行动规模不同。联邦空军出动了六架战机对石牢星监狱外围工事进行了持续轰炸，摧毁了外部所有的机枪碉堡和防空阵地。然后三架运输直升机在金、格瑞、紫堂幻以及十二名陆战队员的编队上方悬停，索降绳从舱门垂落。

金第一个落地。他的靴子踩在被炸碎的混凝土碎块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周围是炮击和轰炸之后残留的白灰色粉尘，正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持续往外飘散。他端枪向前推进，穿过一片被炸塌的围墙缺口进入监狱的主建筑。

石牢星的内部在轰炸后变得更加险恶。墙壁开裂、天花板塌陷、应急灯忽明忽灭。但监狱的结构主体依然完整，通往地下各层的螺旋楼梯和电梯井仍然可以使用。金带着小队沿楼梯向下推进，逐层清理残留的武装守卫。B5层，他看见一名守卫的尸体被压在坍塌的预制板下面，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有开保险的步枪；B8层，一个单间牢房的铁门被炸飞了，里面的囚犯正在试图往外爬，但两条腿都被石块压住了；B12层，格瑞找到了一个狙击位置——一个塌了半边的监控室，视野足以俯瞰B18层入口的整个电梯井。

"B18层。开始向下推进。"金在B15层的楼梯平台上检查了弹药，然后继续往下走。

B18层的入口已经被爆炸冲击波震得变形了，合金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应急灯光。金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眼前是一条被震裂的走廊，墙壁上的裂缝里渗着海水的细流——石牢星监狱的防水层在轰炸中受损了，海水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渗透进来。

走廊尽头的禁闭室里关着一个人。金走近观察窗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里面的人抬起头来，那是一张他熟悉的脸。

雷狮。

雷狮的脸上比三年前多了一道从右眉梢划到颧骨的疤——新的，愈合后留下了一道粉白色的硬棱。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胡子没刮，但眼神依然清醒得像一把刚刚磨过的刀。

金隔着观察窗和雷狮对视了将近两秒。

"你在这里多久了？"

"三个月。"雷狮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汇报训练数据，"被银爵的人抓住之后转送到这里的。他们想从我嘴里撬出狮心突击队的情报网络。"

"你说了？"

雷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位置接近一个笑。"你看我像是会开口的人吗？"

金把禁闭室的电子锁拆了。雷狮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动作很稳，没有一丝一毫被囚禁三个月的虚弱——他甚至自己把禁闭室里的一件灰色外套穿好了，扣子系得整齐。

"鬼狐知道了你在这里吗？"金问。

"不知道。"雷狮从金手里接过一把备用M9别在腰后，"把我转送进来的人不是鬼狐的直属部队，是银爵的残余网络。我在这里的消息没有传到鬼狐那里——否则他不会让我活着等到你们来。"

"你能走？"

雷狮把M9的套筒拉开检查了一遍枪膛。"能走。能跑。能开枪。"

金看着他完成了那三个"能"的验证，然后侧身让开了走廊的方向："那就走。上面已经炸通了，直升机还在等。"

小队开始向上撤离。雷狮在往上走的途中从格瑞那里接过了备用通讯器，调到了狮心突击队的旧频率。他在B12层时停了一步——格瑞的狙击阵地那里——看见了格瑞正在对电梯井口射击压制追兵。

"打得好。"雷狮说。

格瑞没有回头。但他的枪口在那一瞬间稳定了零点几毫米——准星最微小的偏移被矫正了，下一发子弹从三百米外正中了一名追兵的头盔。

雷狮继续往上走。他在B8层时经过那间被炸开的牢房——里面那个双腿被压住的囚犯已经死了，血从石板下方渗出来在走廊里积了一小片。雷狮蹲下来把那块石板搬开了，把囚犯的遗体拽了出来靠墙放好，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金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他没有问。

小队冲出监狱主建筑的时候海面上的天色正在变暗。运输直升机从南侧低空飞来，舱门敞开着，舷侧还挂着几道未收回的索降绳。金和雷狮几乎同时抓住了同一道绳索，两人并肩被直升机拉离地面。

直升机拉高的时候金低头往下看。石牢星监狱的轮廓在炮击留下的白烟中矗立着，裂隙中渗出的海水已经把底层几层淹没了大半，那座黑色的火山岛正在缓慢地沉降——海平面在裂缝的帮助下，正在一天一天地吞没它。

雷狮坐在金对面，用防水布擦拭着M9的枪身。他擦枪的动作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先用布把枪管外壁擦干，然后上油，然后拉枪机，试了三次才算满意。

"三年。"雷狮抬起头看了金一眼，"你做得不错。"

金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欢迎回来。"

雷狮把枪插回腰间，靠在机舱壁上闭了眼。那根烟从他衣兜里滑出来落在钢板上，他也没捡——只是就那么让它躺在那里，在旋翼的震动中轻轻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