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时光…只在昨日

突袭石牢星监狱之前，金还有一件事要做。

拔掉雷王星北境海上钻井平台上的预警站。

那座钻井平台——代号"铁砧"——矗立在雷王星北境的一片常年风暴海域中，基座插入海床约六十米，海面以上部分是一座钢铁丛林般的工业巨构。平台上安装了远程预警雷达系统，覆盖范围覆盖了石牢星监狱周围半径八百公里的空域，任何飞行器接近石牢星都会在四十分钟之前就被发现。

"铁砧平台上有两个目标。"紫堂幻在行动简报时指出，"第一是预警雷达阵列，需要物理摧毁；第二是平台上的值守人员——情报显示上面关押着一批被黎明先锋俘虏的联邦技术人员，黎明先锋拿他们来维护设备。如果可能，救出人质。"

金看着铁砧平台的三维建模——一座由钢管、工字梁和焊接甲板构成的迷宫，海面上的部分高约七十米，总共有七层作业平台，每一层都设置了武装岗哨。

"多少人？"

"平台上常驻守卫大约四十人，大部分是黎明先锋的武装人员。还有约十二名人质被关在第四层平台的生活区。"紫堂幻推了推眼镜，"但有一个问题——铁砧平台没有直升机起降坪。想要上去，只能从海上——"

"快艇。"金说。

"对。而且必须在风暴间隙操作。天气窗口只有二十分钟。如果在风暴完全重新覆盖前没有撤离——"

"那我们就留在上面成为平台的一部分了。"金把作战手套的指尖收紧，"明白了。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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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的风暴确实猛烈。金带领六名队员乘两艘黑色快艇在浪尖之间穿梭，冰冷的海水不断泼溅到艇上，每个人都从头湿到了脚。快艇的发动机在波谷之中短暂地完全没入水里，又在波峰中重新怒吼着冲出来。

"前方三百米！铁砧平台！"格瑞在快艇后部举着夜视仪观察。铁砧的轮廓在风暴的暗影中终于出现了——一座庞大的钢铁阴影，顶端亮着几盏微弱的航行灯，像一只被风浪冲刷了无数年的巨大海兽。

金把快艇贴近了平台基座的钢柱。他抓住一段锈蚀的爬梯，从快艇侧舷翻身上去。其他队员紧随其后，沿爬梯向上攀爬。海浪在下方不断撞击基座，每一声撞击都让整座平台产生一次轻微的震颤。

"到达第一层平台。北侧瞭望哨一人。"格瑞在耳麦里低声报告。

金从第一层平台的护栏下方翻身上去，贴着集装箱堆积的阴影向北侧移动。瞭望哨的一名守卫正背对着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橘红色的烟头在风暴的雨雾中一明一灭。金摸到对方身后，军刀从颈侧切入，划断了颈动脉和气管。血被雨雾稀释成粉红色的薄雾洒在钢板上，很快就被下一波海风刮走了。

"北侧清空。"

"南侧清空。"威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金带着两名队员沿平台内部的铁梯向第四层推进。第四层是生活区——一排用集装箱改造的舱室，其中一间的门从外面锁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金撬开了锁。舱室内部挤着十二个人——全是联邦技术人员，穿着囚服一样的工作服，脸上全是憔悴和警惕。他们看见金身上的联邦军标时，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

"我们来带你们走。"金压低声音说，"保持安静，跟紧队伍，不要掉队。"

技术人员从舱室里鱼贯而出。金带着他们沿平台东侧的外部走道向撤离点移动——那里有一组备用救生艇，足以搭载所有人。

但撤离途中遇到了意外。一组巡逻的守卫从上层平台下到第五层时正好与金的队伍相遇了，双方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同时开火。金把技术人员按在走道的护栏下方，自己探枪射击，两发连射打中了第一个守卫的胸口，第三发击碎了第二个守卫的喉结。格瑞从上方用狙击枪补了一发，把第五层探出头的第三名守卫掀翻了下去。

"暴露了！加速撤离！"金在枪声中吼道。

技术人员开始沿着走道狂奔。金和两名队员断后，一边后退一边射击追兵。铁砧平台上的警报终于响了，红色警示灯在每一层平台同时亮起，把雨夜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预警雷达阵列的位置！"金在奔跑中问。

"A塔楼顶层！"格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已经把C4贴在了塔楼基座，起爆器在我这里！"

"起爆！"

格瑞按下起爆器的同时，铁砧平台最高的那座塔楼——约七十米高的雷达阵列支撑塔——底部发生了连续爆炸。C4的定向爆破切断了塔楼的四根主支撑柱，整座塔楼在重力作用下开始倾斜，钢架结构扭曲的刺耳尖啸声压过了风暴和海浪的声音，塔楼缓慢地、但不可逆转地向东侧倒去，砸在海面上溅起了一道几十米高的水墙。雷达阵列在塔楼倒塌的过程中被撕裂成碎片，电子元件和金属架散落在海面上浮浮沉沉。

"雷达已摧毁。所有人往东侧救生艇撤离！"

金的队伍冲到东侧救生艇的位置时，十二名技术人员已经全部登艇了。金最后翻进救生艇的瞬间，一排子弹打在艇艉的钢板上弹跳开去。

"出发！"

救生艇从铁砧平台东侧入水。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正在倒塌的钢铁巨构——塔楼倒塌的余波依然在海面上震荡，平台上剩余的武装人员在红色警示灯下乱作一团，有人在试图呼救，有人在跳海。

快艇载着所有人向南方风暴的间隙区域疾驰。金坐在艇尾，用防水布包裹着左臂的擦伤——刚才翻入救生艇时被钢板边缘刮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在盐水的浸泡下火辣辣地疼。

格瑞坐在他旁边，背靠着救生艇的舷板，狙击枪横在膝盖上。他侧头看了金一眼："人质全救出来了。"

"嗯。"

"预警雷达也炸了。"

"嗯。"

"那你为什么还在看铁砧的方向？"

金收回了目光。"没有。我只是在想——风暴过去之后，海面上会漂着多少铁砧平台的碎片。"

格瑞没有接话。他沿着金的视线方向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海面上确实漂浮着零星的金属碎片和残骸，在风暴的浪涛间载沉载浮，像一座钢铁坟场在缓慢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