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狭路相逢，横生阻隔

第七章 猝不及防的阻拦

下午数学课结束后，夕阳斜斜漫过教学楼走廊，暖光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周谭月收拾好习题，转头看向一旁埋头整理错题的白烟，轻声邀约：“放学一起去图书馆梳理今天的几何题型吧，刚好把老师划的重难点再过一遍。”

白烟指尖下意识按住练习册夹层里那张写着“一起加油”的草稿纸，耳尖微微发烫，立刻点头应下。一旁陈舟识趣地摆摆手，背着书包独自离开，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两人。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沿着栽满梧桐的校道缓步往图书馆走，沿途说起各自家里的日常，气氛松弛温和。

周谭月语气平淡地开口，没有半分委屈或是刻意掩饰：“我爸妈很早分开了，现在我跟我妈妈住在一起。我妈在文职单位上班，收入不算很高，但日子过得安稳，家里什么都不缺。”

白烟闻言愣了愣，他从小到大生活在条件优渥的环境里，住独栋别墅，家里佣人、司机一应俱全，父亲白晨中经营着规模不小的企业，从来不用为钱财琐事发愁。他从来没有听过身边人提起离异家庭的生活，心底生出一丝柔软的心疼，轻声问：“平时只有你们两个人吗？会不会冷清？”

“还好，我妈很体贴我，我们俩相处很自在。”周谭月轻轻弯了弯嘴角，随手拂开落在肩头的梧桐碎叶，“只是偶尔她加班晚归，我就得自己做饭、整理房间，习惯了也就不觉得难。”

白烟想起自家永远整洁有序的屋子，三餐有人精心备好，从来不用操心家务，对比之下心里五味杂陈，低声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沉稳的轿车缓缓停在校道侧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线条冷硬、神色肃穆的男人面孔，正是白烟的父亲白晨中。

白晨中目光先落在白烟身上，随即冷淡扫过身旁的周谭月，周身自带商人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开口的声音低沉严肃，没有半分温和：“白烟，过来。”

白烟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周谭月身侧挡了半步，迟疑着上前几步。

白晨中视线牢牢锁在周谭月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字字清晰，句句刺耳：“这位同学，我不管你和白烟平时在学校是什么关系。我们白家的情况你应该隐约清楚，白烟将来要走的路、接触的圈子，和你完全不一样。你们现阶段不该走得这么近，影响彼此学习是其次，身份、家境差距摆在眼前，长久相处只会生出不必要的牵绊。”

周谭月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脸颊褪去几分血色。她明白对方话里的潜台词，平和的眉眼淡下去，没有争辩，只是安静站在原地。

白烟立刻皱紧眉头，出声阻拦：“爸，你别这么说，我们只是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功课。”

“复习？”白晨中淡淡嗤了一声，眼神愈发严厉，“我派来盯你学习的老师反馈，你最近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上。我不管你们现在是单纯讨论题目，还是有别的心思，从今天起，保持距离。白家不需要一段不对等、耽误前途的往来，我不希望再看见你们结伴同行。”

这番直白的警告像一块冷冰的石头砸在两人中间，校道上零星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难堪裹住周谭月，她轻轻抿住唇，勉强维持镇定。

白晨中懒得再多说，看向白烟下达命令：“上车，我带你回家，另外请了名师今晚专门补数学，别浪费时间耗在这里。”

白烟不肯挪动脚步，回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周谭月，满心愧疚与无力。他拥有旁人羡慕的优渥家境，可这份富裕带来的，还有父亲强硬、独断的掌控欲，连他简单和同学结伴学习都要横加干涉。

“爸，是我主动约她复习，跟她没关系，有什么事我跟你回去再说。”白烟声音放低，带着一丝执拗。

白晨中脸色沉了几分，不愿在校门口过多争执，只留下最后一句敲打，目光仍旧落在周谭月身上：“希望你懂事，别再主动靠近白烟，免得最后落得难堪。”

说完不再停留，示意司机等候。

周谭月轻轻扯了扯白烟的衣袖，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跟叔叔先回去吧，图书馆我自己去就好，习题我单独整理，下次有机会再讨论。”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难过，却藏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白烟心口又闷又涩，想开口解释，可面对父亲不容反驳的气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能攥紧手中的练习册，夹层里那张小小的草稿纸硌得掌心发疼。

他看着周谭月独自转身，慢慢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单薄的背影融进夕阳的阴影里，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敢大声说。

白晨中不耐地催促一声，白烟只得一步三回头，弯腰坐进轿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温柔的落日，车厢里冷气刺骨，父亲侧头看向窗外，语气冷淡地开口：“我都是为了你好。我们家的资源、平台，注定你不能把心思浪费在普通人家的女孩身上，等你以后眼界开阔，就会明白我的用意。”

白烟靠着车窗，望着窗外周谭月渐渐远去的身影，指尖死死捏着练习册。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横在他和周谭月之间的不只是自己糟糕的数学成绩，还有两家天差地别的家境，以及父亲强硬冰冷的阻拦。

他拥有取之不尽的物质生活，却连安安稳稳和喜欢的女孩一起做题的小事，都得不到家人的允许。书页间那句“一起加油”，此刻看起来格外苍白。

轿车驶离校园，沿途梧桐飞速向后倒退。白烟垂着眼，满心都是方才周谭月安静隐忍的模样，心底滋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抗拒——他不想顺着父亲规划好的路，轻易和那个温柔包容他所有笨拙的女孩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