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笔痕落纸，心事暗生

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白烟早早坐在座位上，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教室门口。离早读还有几分钟，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周五傍晚十字路口关于糖醋排骨的约定，只要一想起周谭月含笑的眉眼，耳尖就隐隐发烫。可当视线落回面前空白大半的数学练习册时，心底又悄悄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窘迫。白烟的成绩一直不算理想，数理化更是他最大的软肋，每次试卷上刺眼的分数，都让他忍不住生出自卑。

没过多久，周谭月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她轻轻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准备早读，转头恰好对上白烟望过来的视线。白烟猝不及防被撞见，慌忙低下头假装翻看课本，耳根迅速红透，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

早读下课，课间瞬间喧闹起来。陈舟一屁股坐到白烟桌边，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八卦：“周五两个人单独走一路，有没有什么新进展？”白烟淡淡答道：“走到十字路口就分开了。”陈舟立刻垮下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特地找借口提前溜走给你们腾机会，你们居然就只是安安静静散了个步？”

白烟没心思跟他打趣，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一旁的周谭月。她正对着一道几何题紧锁眉头，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迟迟写不出完整的解题步骤。白烟心里一动，下意识想要把草稿纸递过去帮忙，可低头看见自己纸上乱七八糟、漏洞百出的演算过程，又默默收回了手。他连自己都理不清思路，根本没有资格帮她讲解题目，一阵淡淡的失落轻轻压在了心头。

很快到了午餐时间，同学们一窝蜂冲向食堂。陈舟十分识相，拽着班里另一个男生抢先冲去排队，特意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白烟安静地跟在周谭月身侧，一路没有多说几句话。食堂人声嘈杂，队伍弯弯曲曲排了很长，周谭月目光牢牢锁定糖醋排骨的窗口，生怕来晚一步就卖完了。终于轮到他们，她立刻对打菜阿姨笑着说：“阿姨，麻烦多盛一点糖醋排骨！”

裹着琥珀色浓稠酱汁的排骨满满一勺落在餐盘里，找好位置坐下之后，周谭月二话不说，把餐盘里大半排骨都拨到白烟碗中。“之前说好的，全部留给你。”白烟望着碗里色泽诱人的排骨，心里又暖又涩。他沉默片刻，把自己餐盘里仅有的一颗卤蛋轻轻夹到她碗里：“给你。”

两人慢慢吃着午饭，周谭月随口提起学习：“下周三就要数学小测了，还有好几种题型我一直不太熟练。”白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他多么想主动提出可以一起讨论题目，可一想到自己每次数学测验只能靠抄才勉强及格的成绩，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只能低声应道：“我也还有很多地方要好好复习。”

周谭月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低落，眼睛微微一亮：“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复习，有不懂的地方互相问问。”白烟心中一动，轻轻应了一声。

午休时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周谭月把几道难题摊在桌面上，转头看向白烟：“要不要一起研究一下这几道题？”白烟搬着椅子坐到她桌边，盯着题目思索许久，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步骤越写越混乱，到处都是错误。他窘迫地抿紧嘴唇，脸颊一点点发烫，最后只能小声坦白：“对不起，这几道……我也不太会。”

中午是数学老师看自习，他看见平时一上课就睡觉的白烟竟然在学习，感觉青了的头发都一下黑回来了。

他已经做好看见失望的准备，可周谭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那我们一起慢慢研究，实在弄不懂，下午就一起去找老师请教。”她耐心地从头梳理已知条件，一点点推导辅助线与解题逻辑。白烟微微凑近，认真倾听每一句话，鼻尖能闻到她发丝淡淡的洗发水清香，他强迫自己绝不走神，一笔一划把完整解法仔细抄在草稿本上。

弄懂所有题目之后，周谭月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下一行清秀小字：一起加油。随后悄悄把纸条推到白烟面前。白烟看着纸上温柔的字迹，小心翼翼把这张草稿纸折得整整齐齐，夹进数学练习册最里面。

窗外微风掀起浅蓝色的窗帘，少年的练习册里藏着一张小小的草稿纸。他成绩平平，心里藏着许多难以言说的自卑，可因为遇见了周谭月，他第一次萌生强烈的念头：一定要努力跟上她的脚步，一点点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