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翎浑身如骨头碎裂般疼,躺在榻上不肯动弹,不知今夕何夕。
往后的每一日,都被时影在这张榻上——有时在地上、桌上——每一处每一寸,都落下斑斑痕迹。摆出各种令人难堪的姿势,来取悦这个带给她无限伤痛的男人。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她被关在清影阁许久许久,久到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这一日,她从酸痛里渐渐清醒,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耳畔不停叫唤。
#珩雨"翎儿……翎儿……"
好熟悉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望着榻前干净担忧的少年,双唇微颤,艰难开口,连嗓音都带着酸涩。
"…珩雨"

朱翎脸色苍白,浑身伤痕累累,曾经的活泼灵动已消失无踪,只剩残破躯壳。聂怀桑看着这样的她,心疼不已。
# 珩雨 翎儿,才三年多未见,你怎么这么消瘦了……"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手心的余温。朱翎看着他的脸,恍然唏嘘。
原来已经三年了呀……

被困在九嶷这座巨大的牢笼,在深渊里苦熬,明明疼得生不如死,却还是一步步过来了。
# 珩雨 翎儿,和我走吧!少司命不在,我们一起逃离这里!"
对上他坚定的目光,朱翎忍不住苦笑。
逃吗?逃不掉的……

她摇了摇头。
"不,珩雨……你走吧,别管我了。我逃不掉的,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况且我也不能逃——她躺在床上悲凉地想,她逃不掉,也不能忘!她一定要让时影付出代价!哪怕是互相折磨……手微微捏紧,半晌又松开,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他不免迟疑。
"对了珩雨,九嶷山戒备森严,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啊……"
珩雨轻笑。

"家父生前与大司命有些交情,我就借口想来看看同窗,让大哥往大司命面前一说,自然就放我进来啦!"
看着他脸上明媚的笑,朱翎不禁恍然,恍惚间脑海渐渐浮现昔日光景——那时的自己和哥哥、阿姐,还有珩雨,多好啊……

"翎儿,跟我走吧!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带你逃离这鬼地方的!"
语气有些着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至交好友深陷囹圄却无动于衷,更何况,朱翎不仅是他的挚友,更是……
朱翎略显无奈,正欲说些什么规劝好友,却忽然注意到他这一身九嶷装扮——只是来做个客,也不用换上这里的衣裳吧?这般想着,才不禁深思:大司命的寝屋外被时影派人严加看守,外人见都见不得,他大哥又怎么可能去说动大司命?再加上时影怎么会放任他来见自己?珩雨来了九嶷,难道他不知道吗?这么风平浪静,实在太过反常……依照时影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如此平静,除非……
眼底闪过暗芒,她瞅着他,淡笑。
"珩雨,你可真够贼的!要不是看到你这一身九嶷道服,我还真被你哄骗了去。"

说完不禁苦笑,不知是笑自己深陷泥潭无力反抗,还是笑他的傻——寻常人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明哲保身,也只有他连自己安危都顾不得,费尽心思混进九嶷,想将自己带离苦海。
珩雨一看被戳穿谎言,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也是没了办法,便打晕了山下一名弟子,换上他的衣服偷溜进来的。"
"你不必如此,现在哪怕是我想,也逃不出去的。"

她动了动,身上的锁链因动作发出金属般的声响。
"更何况兄长和阿姐都死了,我就算逃出去,也没有意义了。"


"不……"
吞吞吐吐,又气又急,他看不得朱翎这么一副认命的模样。

"止渊没有死,就是他拜托我来救你离开九嶷的!"
朱翎闻之一愣,瞬间瞪大了眼,急忙从榻上坐起来,也不管浑身的酸痛。
"你说什么?止渊没死?你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颤抖着抓住他的双肩,激动得心脏乱窜,眼睛死死盯着他。

"是的,他没有死!当日他被青罡的人追杀,走投无路坠落悬崖,却恰巧被路过的绿芜姑娘所救。"
"好……太好了……"

她苍白的脸上难得挤出几丝笑意——没有什么比哥哥还在世上更令她喜悦的了。她还以为自己在这世上孑然一身、孤苦无依,却没想到上天还是眷顾她的,至少将兄长还给了她。
"可是这么多年,为何没有人来告诉我呢?"

原本她便存了死志,想找机会与时影同归于尽,可现在突然听到这消息,便不确定了,心生退意。
如今兄长还在世,阿姐已经没了,若是自己也不管不顾弃他而去,留他一人在这世上该有多孤单。

"如何能够告诉你?"
珩雨无奈微叹。

"时影的人一直盯着,且不说一直进不了你身,这么多年,他的人也暗中四处打探你兄长的下落。
涂山璟将他藏于青丘,好生养伤,就是为了不让他被九嶷的人发现、斩草除根。你想想,若是少司命知道止渊还活着,定不会放任这个隐患的。"
"是阿璟……"

朱翎不免动容——无论何时,那个青衣少年都会站在她身后默默护着,而她此生怕是注定辜负。
"兄长……还好吗?"


"他很好,和绿芜姑娘马上就要成亲了,只是他一直记挂着你,想把你救出炼狱,想让你看着他们成亲。"
"成亲?"

她不禁微微发愣,想到听学时兄长便十分喜欢绿芜,人家姑娘根本爱搭不理,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对冤家终究还是走到一起。
"替我祝福兄长,还有绿芜姑娘,我祝他们百年好合,一生无忧。"


"那你呢?"
"我……我便算了吧。"

朱翎一脸黯然。
"我如今这副样子,哪有什么脸面去见兄长呢?况且,我不能再连累他了。"


"不!"
紧紧抱住她。

"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跟我离开这里,哪怕是祝福,也该是你这个做妹妹的亲自到他面前祝福才是。"
"我……"

她皱眉,刚欲说些什么,便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翎儿。"
时影站在门口敲门唤她,二人随之一诧,片刻后惊慌不已。朱翎赶紧示意珩雨找地方躲起来,他东躲西藏才发现这偌大的清影阁竟没有好的藏身之处。

"还没醒吗?那我进来了……"
最后朱翎着急,将他死死塞进了床底下。大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床底的珩雨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
"你……你回来了……"

朱翎心里抹了一层汗,朝他说话时也有些结结巴巴,连笑里都掺着心虚,又生怕他看出紧张,伪装着镇定,看着更假了。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吗?"
眼底暗芒闪过。
"怎……怎么会?"

手心捏了一把汗,却还要假笑,让自己看着与寻常没什么分别。

"你该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
说着便一步步走近。
没有……我又有什么能瞒得过你呢?

时影视线缓缓从榻下白色的衣衫划过,心底泛冷,面上却不动声色——看来他的翎儿还是学不乖呢。
他坐在一侧,修长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朱翎敛下眼底所有不甘,像只乖顺的绵羊,任他左右。
直到那双手轻轻解开她的衣带,她才恍然惊醒,抓住他的手,轻摇着头,一脸哀求。
"时影,今天放过我好不好?"


"可是翎儿……你太美了……"
他欺身而上,缓缓将她放倒在榻上。朱翎不敢抗拒,怕惹恼了这头随时发疯的野兽,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咬着牙默默忍受,眼底闪烁绝望的泪花。

"翎儿,不要忍着。"
他用发带将她的手腕缠住,抵在头顶,俯低下头狠狠啃咬着她的脖子,朱翎叫出了声。

"乖。"
时影满意轻笑,床板被震得咯吱咯吱响。榻下的珩雨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泪水承受着上面的声响,悲恸不已。1
怎么也太好哭了,看得我心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