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翎心中憋着一股闷气,只当止渊是畏惧九嶷权势。
回去的一路,她赌气沉默,半步不肯与兄长言语。
经此一闹,众人心中纷乱压抑,原本定下即刻离开九嶷山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朱璐回了自己寝殿,反手落锁,孤身蹲在冰冷墙角,无声崩溃痛哭。
门外,朱翎与止渊静静立着。
房内断断续续的哭声细碎又绝望,一声声砸在两人心上,酸涩沉重。
“兄长,你刚刚为什么要拦我?”


若是方才兄长不曾出手阻拦,我今日定要斩了那几个亵渎姐姐的登徒子,绝不姑息。

“翎儿,这里是九嶷圣地。”

“身在他人地界,我们万万不能肆意造次、大动干戈。”

“九嶷底蕴极深、权柄滔天,凭我们眼下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朱翎扯了扯唇角,满心悲凉,终究无话可驳。
透过雕花窗棂,看着屋内朱璐失魂落魄、几近破碎的模样,止渊低声轻叹。

“事已至此...姐姐若入青罡府中为侧室,未必不是一条退路。”
“你说什么?!”

朱翎如遭雷击,浑身僵住,满眼不敢置信。
“兄长,你明明知晓青罡是什么品性!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跳入这火坑?”


“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翎儿,姐姐如今这般境遇,清白尽毁,世间哪还有好人家愿意真心待她?”

“入青罡府做侧室,至少青罡心怀愧疚,往后定会善待姐姐。”
“啪——!”
一声清脆巴掌声骤然响起。
这是朱翎这辈子,第一次对止渊动手。
“朱止渊,你就是个懦夫!”

她狠狠瞪着他,眼底满是失望与怨愤,转身愤然离去。
夜色沉沉,晚风微凉。
朱翎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今日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太过凑巧,巧合得处处透着诡异。
待心绪稍稍冷静,她也不得不承认兄长话说得残酷,却真实。
胸口层层郁气积压,闷得她几近窒息。
她轻叹起身,推门外出透气。
月色如水,清辉洒落九嶷山间,晚风轻柔,花香浅浅萦绕。
这般温柔夜色,却偏偏少了那道偏执白衣。
朱翎自嘲勾唇。
她怎么会下意识想起时影?
正失神间,远处一抹纤细绿衣隐隐浮动。
走近看清,竟是绿芜。
夜深露重,她为何独自在外徘徊?
“绿芜姑娘!”

绿芜闻声,缓缓朝她走来。
“夜深至此,你怎会在这?”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话音落下,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洁白瓷瓶。

“这里是我仅剩的几颗断缘丹。再过几日九嶷修习结束,我便要离开此地,归居青丘,日后再见不知何期。”

“小郡主若是往后还需此物,可随时来青丘寻我。我打算在山脚开设医馆,常年行医救人。”
朱翎伸手接过药瓶,指尖细细摩挲微凉瓷面,心底五味杂陈。
“多谢你。”


“小心!”
绿芜话音未落,骤然猛地将朱翎狠狠推开!
朱翎猝不及防跌落在地,手中药瓶脱手飞出。
下一瞬,凌厉破风之声刺耳袭来!
一支利箭穿透夜色,直直钉入绿芜右肩!
树梢之上,一袭白衣孑然而立。
月色勾勒出时影清隽却极致冰冷的侧脸,眼底阴翳沉沉,不见半分温度。
朱翎大脑一片空白。
未等她回神,第二支箭已然上弦,白光凛冽,杀机刺骨。
时影唇角噙着一抹极淡、近乎残忍的轻笑,漠然俯瞰着下方,仿佛视人命如草芥。
“不要!!”

她不顾一切扑向愣在原地的绿芜。
箭矢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深深嵌入旁边石壁,石屑纷飞。
朱翎惊魂未定,慌忙俯身查看绿芜伤势,全然顾不上身后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一道低沉阴寒的嗓音,骤然在头顶响起。

“这是什么?”
朱翎浑身一僵。
方才脱手滚落的白瓷药瓶,已然落入他掌中。
修长指尖捏着瓷瓶,轻轻转动,眼底温度寸寸散尽,覆上彻骨寒意与滔天惊怒。
“还给我!”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急切伸手去抢。
可时影身法绝尘,身形微晃,便轻易避开她所有动作。
下一瞬,他抬手将瓷瓶收入袖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
完了。
朱翎心底瞬间一片死寂。
她不敢去想,失去断缘丹,往后等待自己的...
心念未落,时影长剑铮然出鞘,寒光凛冽,直指绿芜!
朱翎猛地回神,不顾一切侧身挡在绿芜身前!
剑锋骤停。
锋利剑刃,堪堪停在她脖颈一寸之外,寒气逼人,擦得肌肤生疼。

“为了她,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缓缓收剑,眸光暗沉得吓人。
近日绿芜频频伴在朱翎身侧,早已让他积满妒火与偏执。

“难怪你次次抗拒我、躲避我。”

“难道说,你心悦的是女子?”
他步步紧逼,身影彻底笼罩住她,漆黑眼眸死死锁着她的脸庞,偏执疯狂。
若当真如此,那这屡次离间他与她的绿芜,绝不能留。1
时影这醋劲也太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