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洋洋洒洒散落在清影阁的阶台上,染上几许凉意。
朱翎站在灵潭边,仰头凝望着夜色里微弱的星光。
"……哈?"

对上朱翎那不可置信的目光,淡淡流光划过眼帘,

"灵潭之水对身体有益,最能消减你身上的烧灼之气,回头别说九嶷山苛待了你。"
明白过来是自己想岔了,不免尴尬挠了挠后脑勺,
"多谢少司命,不过我身体早已恢复,就……"

时影凉凉挑眉,

"怎么?你是嫌弃不成?"
"没……没有……"

她赶紧表态,生怕惹眼前这位祖宗生气。
"不……不过,脱衣之举实在不妥,还是免了吧……"

话落,对面的人凉凉看着她,

"这水必须贴近皮肤才能发挥作用,再说了,你有什么好看的?"
"少司命自然是皎皎君子……只是男女有别,总需避些嫌疑。况且这潭灵气过盛,我直接下水,也是十分助益的,也免得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影响您少司命的声望。"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朱翎整个身躯没入,水面渐渐泛滥着浪花。
惊讶于这水竟是温的,温液漫过凝脂肌肤,柔荑似雪,点水掠身,她愉悦地卷起层层浪花。
但总觉身后有若隐似无炙热的光线像网一般紧紧缠绕着她。
但她一转身,唯有静静抚琴的时影,仿若错觉。
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时影,歪头疑惑片刻。
她没看到,身后安静抚琴的人在她转身时微微抬眼,紧紧注视着水中那只不知深浅的人。
莹莹的水珠在阳光映衬下使得肌肤格外雪亮,朱翎扑腾从水里探出头来,抚摸着胸前的发丝温柔透亮。
忽而,一双手从后面轻轻拥住她,炽热的呼吸喷打在耳畔,她整个人浑身一僵。
"少……少司命……"

打颤着,腰间紧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她的背也紧紧贴着那温暖宽厚的胸膛。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扑通!扑通!彼此的心跳声在这静默的环境里清晰分明。
时影指尖划过她的肌肤,惹的朱翎浑身颤栗不安,薄薄的唇瓣贴近她的耳畔,

"我送你的琼花,可还喜欢?"
朱翎轻嗅着他脖颈间散发的淡淡冷香,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全身猛地一颤。
随即,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仓皇地挣脱了他的怀抱。
"少……少司命,我先走了!"

拿上佩剑逃也似的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时影忍不住淡淡笑出了声,

真是只可爱的小兔子,可爱得紧,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一口吃掉……
朱翎一路狂奔回厢房,重重关上房门,背抵在门口时轻轻喘息,前几日那朵琼花是少司命所赠?
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难道他……想起琼花的意义,难道他喜欢我?

她忍不住连连摇头,
不,这绝不可能!那么多出身六部、修为高深的各族贵女他都未曾放在眼里,更何况他不是早已斩断情根了吗?又怎会对她生出这般心思?定是存心戏弄我。

但……

想起刚刚寒潭他的举动,又不确定了……
以后还是尽量避着些吧……

————

"混沌初开,阴阳未判,元气鸿蒙……"
帝王谷正殿,只有沙沙的翻书声,屋外漫天花雨,角落里有弟子偷偷安睡,被大司命一本书砸下来,满脸惶恐。
朱翎手里拿着一支琼花,刚翻开术法小测,便见它安稳落在夹缝。

"我送你的琼花,可还喜欢?"
脑里猛然忆起那日时影的言语,指尖微颤,心神不宁。
——————

"朱翎郡主。"
朱翎半路被人叫住,转身,青丘涂山医修绿芜款款走向她,将一个锦囊交到她手里,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这是璟公子托我转交给你的,他知道你们最近灵珠紧缺。"
女修神情淡漠,语气仿佛也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璟公子在外面置办了一处别院,他知道朱翎郡主喜静,周围都是山水花木,保证郡主喜欢。"
朱翎闻言轻笑,心底却极暖。
"他这样,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了!"


"公子说了,朱翎郡主若是有心回报,他枕边的位置一直为郡主留着。"
"……咳。"

她脸一红,这家伙怎么还没死心呢?

"绿芜姑娘!"
止渊突然出现,直接略过妹妹,走到绿芜面前,绿芜一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冷了几分,转身就想走,却被拦住了去路。

"绿芜姑娘,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他嬉皮笑脸的,仿佛没有看到人家姑娘眼底的不耐烦。

"你的帕子还落在我这,我正想着该怎么还你呢!"
?朱翎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爆料,脚就跟扎了根一样挪不动了。
绿芜:"……"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大傻个。

"扔了吧,我嫌脏。"

"?为什么?一点都不脏啊,还怪香的……"
感知到人家姑娘的死亡凝视,止渊默默噤了声。

"上面都是你的味道,能不脏吗?快滚!"
看起来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味……帕子?朱翎已经控制不住嘴角那张狂的笑意,她的兄长莫不是开窍了?

"那不如我帮你洗洗?"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绿芜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止渊正想追上去,朱翎一把拉住他,
"好啊兄长,长能耐了,这绿芜姑娘我瞅着长的不错呀!医术还好!"


"啊?你又在说什么?"
止渊看起来不太明白的样子,

"我只是不小心惹人家生气了,你可别给我瞎想啊。"
"那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惹人家姑娘生气的?"

看样子这气性还挺大,这绿芜姑娘看起来冷冷冰冰,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难搞哦!


"前些夜里我想着找一僻静之处练练白天的剑法,结果正巧碰上她在河里沐浴,光溜着身子……"
说着说着脸红了起来,

"咳咳!反正就是这样!"
"哦~"

朱翎故意拉长声线,这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吗?
一想到自己也许马上就会添一位嫂子,她心底自然是开心的,但想到自己……
那支被夹在书页里的琼花……
那清冷似嫡仙的冷酷男人……
她拿起手里的剑,凝视片刻,一时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