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互宠互怼  天作之合     

旧居寻踪

奇迹悖论

早餐是在民宿一楼的小餐厅吃的。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热情得过分,端上来一大锅小米粥、一笼包子、两碟小咸菜,还额外塞给季松冷两根油条,说“小伙子长得俊,多吃点”。

季松冷笑着道谢,转头就把一根油条夹到了万木青碗里。

“多吃点,你昨晚消耗太大了。”

万木青正低头喝粥,闻言筷子一顿。他抬眼看了季松冷一眼,对方的表情无辜又自然,好像那句话没有任何弦外之音。

但万木青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没有接话,默默地把油条吃了。耳根却又不争气地红了。

季松冷看在眼里,心情大好,喝粥都比平时多喝了一碗。

吃完早饭,两人退了房,开着那辆老皮卡往市区方向驶去。林远舟的旧居位于大学城附近的老教职工家属区,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红砖楼,五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扶手上积着一层灰。万木青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季松冷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肩膀线条。

到了501室门口,万木青掏出钥匙,在锁孔前停住了。

三年了。

三年来他无数次路过这栋楼,却始终没有勇气走上这五层楼梯。他害怕打开门之后,看到的是一切如常的房间,却再也等不回它的主人。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覆在他握钥匙的手上。

“我来开?”季松冷的声音难得温柔。

万木青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转动了钥匙。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纸张和木头长期封闭的气味。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家具上都盖着防尘的白布,像一座安静的白色坟墓。

两人走进去,关上门。

季松冷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涌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客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老式沙发、一个茶几、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期刊。

“你导师的生活挺简朴的。”季松冷环顾了一圈。

“他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书和设备了。”万木青走到书架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书脊,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他常说,真理不需要豪华的房子来装点。”

两人分头开始搜查。季松冷负责卧室和阳台,万木青负责书房和客厅。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客厅碰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卧室很正常,衣柜里只有衣服,床底下什么都没有。”季松冷摊了摊手,“连你说的‘小黄书’都没找到。”

“我跟你说过我导师不看那种东西。”万木青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客厅和书房我也翻了,所有的文件都是正常的学术论文和研究笔记,没有任何和那块金属片相关的内容。”

“会不会被你导师转移走了?”

“有可能。”万木青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但他失踪得很突然,应该来不及大规模转移东西。”

季松冷在客厅里踱了几步,目光四处扫视,最后落在了电视机柜上。那是一个老式的矮柜,上面放着一台积满灰尘的旧电视。

他走过去蹲下来,拉开柜门。

里面放着一些旧报纸、遥控器和几盘落满灰的录像带。他随手翻了翻,正准备关上柜门的时候,手指忽然碰到了柜子顶部的一个凸起。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柜子的内顶板——那块板子不是完全固定的,有一侧微微翘起。

“万教授,过来一下。”

万木青走过来蹲到他身边:“发现什么了?”

“这个柜子,有个夹层。”季松冷用力把那块活动的顶板往上一推,果然露出了一个狭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巴掌大小,和昨天找到金属片的那个盒子几乎一模一样。

季松冷把铁盒拿出来,放在地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万木青伸手打开了盒盖。

里面放着一封信,一个老旧的U盘,以及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年轻时候的林远舟,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中年男人的眉眼,和季松冷有几分相似。

季松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照片拿起来,翻到背面,看到一行褪色的钢笔字:

“丙寅年初夏,与季兄、小冷摄于临市郊外。”

季松冷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我爷爷。”他指着那个中年男人,然后又指向那个小男孩,“这是我。”

万木青震惊地看着他:“你小时候就见过我导师?”

“我不记得了。”季松冷努力回忆着,“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我爷爷带我见过很多人,我从不在意。”

万木青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上年轻的林远舟。那时候的导师看起来意气风发,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不知道那时候的导师是否已经预见到了多年后的命运。

季松冷打开那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工整而有力:

“木青: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把你牵扯进来。但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也是唯一一个有能力继承这项研究的人。

季兄——也就是小冷的爷爷——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在三十年前发现了那块金属片,从此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那块金属片上记载的内容,关乎到这个世界的本质真相,但也因此引来了不该被惊动的力量。

这些年我一直在躲避那些人。但我老了,跑不动了。

我把最重要的资料存在了这个U盘里。里面有我们所有的研究成果,以及那块金属片的解读方法。请你和小冷一起看完它。

记住,千万不要单独行动。那些人在找的不只是金属片,还有能够解读它的人。你和季松冷,缺一不可。

保护好彼此。

林远舟绝笔。”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但墨水的颜色已经褪得很淡,显然写了有些年头了。

万木青读完信,久久没有说话。

季松冷把信从他手中抽走,自己看了一遍,然后吹了声口哨:“你导师还挺信任我的嘛。明明都不认识我。”

“他认识你父亲。”万木青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爷爷去世后,你父亲应该也知道一些内情。你回去问问他。”

季松冷的表情微微一滞。

“我爸……”他顿了顿,“他已经去世五年了。”

万木青愣住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季松冷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也是突然走的。心脏病。以前从来没查出过心脏有问题,但就那么突然走了。”

万木青看着季松冷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浮上一层淡淡的阴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苍白。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季松冷的手腕。

“我们会查清楚的。”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为了你爷爷,为了我导师,也为了你父亲。”

季松冷低头看着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反手握住了万木青的手,十指相扣。

“好。”他说,“我们一起。”

万木青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电视机柜前,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季松冷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个……万教授,你的手出汗了。”

万木青猛地抽回手,站起身来,耳根通红:“天、天气太热了。”

“是吗?”季松冷也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可我开空调了啊。”

“空调的温度不够低。”万木青转过身去假装研究那个U盘,“我去找电脑,看看这里面存了什么。”

他快步走向书房,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季松冷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弯腰把铁盒和里面的东西收好,朝着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句:“万教授,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吗?我电脑技术挺好的!”

“我说了不需要!”

季松冷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走向书房。

他知道,他和万木青之间的某种东西,已经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