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升起来的时候石村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一群半大的孩子,从三四岁到十四五岁不等,被分成了不同的方阵。有一个年龄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持一根教鞭,在方阵中穿行。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身处这危机四伏的大荒之中,你们更要注重锻炼自己的身体。正所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就是你,挺胸、收腹、提臀!”
说着,石林虎挥动着手中的教鞭,只要哪个孩子的姿势不够标准,立刻就会迎来一阵“爱的鞭打”。在这里扎马步、对着空气挥拳的孩子还只是一小部分,有的孩子几人合力拖动着一株千年古木,不停地锻炼。在这大荒之中,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所以村民们虽然心疼自家的娃儿吃苦,却又无可奈何。
而此时,有一个一岁多一点的小家伙,正混在一群大孩子中间。按照石村的规矩,只有三岁以上的孩子才会被安排进行这样的训练。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其实只是因为觉得好玩才跟着比划。别说,那拳头打得有模有样,咿呀咿呀的。但关键在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没有长性——打几下觉得累了,觉得不好玩了,又去拖树木,结果根本拖不动,然后又去做别的事了。
而另一边,一个身着黑衣、看上去和那个小家伙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坐在已经焦黑的柳树上。
石云峰喊道:“布莱克,下来吃饭了。”
布莱克顺着柳条滑了下来,看着外面摆放的各种大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太古遗种的肉。这个小家伙的身体仿佛是个无底洞,一顿吃的甚至比一个成年人十天吃的还多。
小不点拉了拉石云峰的衣袖:“村长爷爷,我的呢?”
石云峰笑着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他拿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一坛白色的液体:“小不点,兽奶来了。”
小不点看到这陶罐,顿时惊喜地抱过来,咕嘟咕嘟就灌了进去。兽奶十分甘甜,入口即化。但是小不点的所作所为顿时遭到了其他孩子的嘲笑:“小不点,兽奶娃!”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笑什么笑?你们谁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石云峰训斥道。
这时,一个孩子反驳,我们可没有像他那样一岁多了,还在喝奶。
小不点对于伙伴们的嘲笑丝毫不以为意,没心没肺地笑着。但有个孩子不依不饶,走过去一把抢过陶罐
笑声停了。
那孩子一把打翻了陶罐,兽奶洒了一地。小不点抱着空罐子愣在那儿,奶渍还挂在嘴角,眼圈慢慢红了,但没哭,只是盯着那孩子看。
“看什么看?没爹没娘的野种!”那孩子骂道。
石云峰的脸沉了下来。他还没开口,那孩子的父亲已经冲上来,照着儿子的屁股就是几巴掌,打得那孩子哇哇大哭。
“村长,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石云峰没接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陶罐碎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小不点拉到身边,擦了擦他嘴角的奶渍,轻声说了句:“没事,爷爷再给你盛一碗。”
小不点咧嘴笑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小不点是曾经一对夫妇路过这里时,把孩子寄存在这儿的,和布莱克有点类似,也是被抛弃的孤儿。石云峰心善,就把这两个孩子领养了。此时的布莱克吃得满嘴流油,各种各样的肉类被他吞进肚子里,一股股暖流从腹中化开,只觉得浑身通体舒泰。
小不点对于伙伴们的嘲笑丝毫不以为意,没心没肺地笑着,打了个饱嗝,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嘴角上的奶渍。
布莱克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他似乎始终都是那么一副孤傲的性格,平时没什么朋友,因为他好像生来就与其他孩子显得格格不入。比如,这孩子就像猫头鹰一样,作息时间完全跟正常人颠倒——普通人都是白天劳作,晚上睡觉,可他完全是白天睡觉,一到晚上就精神得很。具体精神到什么程度呢?尤其是在会跑了以后,他经常半夜爬到屋顶上去看星星。一次两次短时间倒也罢了,但这小家伙每次看都是整宿整宿的。晚上不睡觉,对身体也不好。
布莱克昼伏夜出,村民折腾过几轮——唱歌、讲故事、白天累他、夜里绑他,没一样管用。后来也就由他去了。
只有石云峰注意到,布莱克每回熬夜看星星,老柳那根绿枝,总会微微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