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村民们还对这枚蛋抱着某种特殊的期待。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份期待渐渐被磨平了——不是别的,而是因为这枚蛋始终没什么动静。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动静。基本上每天晚上,这枚蛋都会发出微光。这就是它来到石村后,唯一的动静。
就这样,一晃过去了六十年。
当初那个调皮的小男孩,已经从少年蜕变为爷爷,成了如今石村的村长,也是现在唯一知道这枚蛋底细的人。
石云峰拄着拐杖,像当年的老村长一样,站在那枚蛋前。
“看来我也等不到你出世了。真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番话,似乎被那枚蛋听了进去。
下一刻,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蛋壳上裂开一道道裂纹。紧接着,白昼骤然陷入黑暗。不是普通的黑夜——是那种连火把都会熄灭的、绝对的黑暗。石村所有人手中的灯笼在同一瞬间灭了,灶膛里的火也熄了,仿佛世间一切光芒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空气变得粘稠,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石云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握住。六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幻想过这一刻。如今真的来了,他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忘了。
黑暗持续了一刻钟,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阳光重新照下来,暖洋洋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情,确实发生了。
一名石村的弟子惊慌喊道:“村长,怎么回事?这天怎么突然黑了?”
石云峰睁大了眼睛:“难道……你真的要出世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蛋。如今知道这东西来历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还记得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在这枚蛋前打闹的样子。那时候他曾暗暗发誓:“我一定会一直守着这东西,等着它出世,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太古遗种。”
随着身体一天天衰老,他本以为这辈子也等不到那一天了。可偏偏在今天,碰上了这样的天地异象。
异象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然后便消失了。
但令所有人都诧异的是——蛋里出来的,不是什么强大的太古遗种,而是一个小孩。
是的,一个小男孩,身披一件黑色毛衣。
此时,村里人都聚拢到这枚蛋前。小男孩刚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一点也不认生,反而掰开自己的蛋壳,一口一口直接送进嘴里。
“村长,这是什么情况?”
石云峰愣了愣:“我……我也不知道啊。”
这时,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把小男孩抱了起来:“这小家伙的牙齿真好,开局就要嚼蛋壳。”
石云峰带着一帮人围着蛋壳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生怕是哪个调皮的孩子贪玩坐了上去,而真正的太古遗种早就溜走了。但他们也知道,这种可能性近乎为零。
蛋壳里只刻了三个字:布莱克。
布莱克?那是什么?是它的名字吗?
村里人一头雾水,同时也有些失望。
很快,小男孩把手里的蛋壳吃完了,又伸手去掰剩下的。等到把一整副蛋壳全部吃完,他才满足地拍了拍肚皮,靠在女人怀里香甜地睡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那株柳树散发出一抹莹莹绿光。
这还是几十年来,柳树第一次对村里人有反应。
“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石云峰沉默片刻,说道:“不知道……先把这孩子找户人家安顿下来吧。”
石云峰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株柳树。六十年了,它第一次发光。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总觉得,石村的日子,怕是要变了。比如有人叹气、有人嘀咕“等了六十年就等来个娃”、有人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