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三天,石村泡在水里。
石云峰趴在窗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雨帘子一样砸下来。天地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轰隆隆的水声。
“跟你说多少回了,下雨别开窗。”母亲走过来,声音不大,但带着火。
“妈!外面掉下来一棵树!”
“什么树不树的,回来睡觉。”
石云峰还想说,已经被拦腰抱起来,塞进了被窝。他挣了两下没挣动,只好瞪着眼睛看房梁。他没看错。确实有一棵树,焦黑的,从天上砸下来的。
村外的巨石上,石头兽正打盹。
它是这一片的王,平时吼一嗓子,方圆几里地的野兽都得夹着尾巴绕道走。可刚才那一声响——轰——把它震得从石头上弹了起来。
一株柳树,十几丈高,浑身焦黑,裂得像被雷劈过几百回,就戳在它窝边上。
石头兽站起来,身上的石块嘎吱嘎吱响。它深吸一口气,催动搬山大法,地面开始抖,碎石乱蹦,一股力道朝那柳树推过去。
柳树纹丝不动。
石头兽愣了愣,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它盯着那棵树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脊背发凉。那不是它能惹的东西。石头兽转身就走,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里。
柳树上,一根细嫩的绿芽弯下来,护住下面一枚巨蛋。蛋壳光滑,刻满符文,左黑右白,像一幅阴阳图,忽明忽暗。
第四天早上,雨停了。
石村的人推开院门,踩着齐膝深的积水走出来。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祭灵不见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全村人都往村中央跑。原来供着石像的地方,只剩一个空台子。台子上戳着一株焦黑的柳树,柳树下摆着一枚比人还高的蛋。
老村长石清风站在人群前面,眉头拧成一团。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种事。
没多久,村里辈分最高的老妪拄着拐杖过来了。她围着那枚蛋转了一圈,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上面的纹路,有点像骨文。”她说,“如果我没猜错,里面是一只还没孵出来的太古遗种。”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那怎么办?”有人问。
“先别动。”老妪说,“既然它落在咱们这儿,就是缘分。把这树重新栽好,蛋也放稳,别惊着它。”
石清风点了头,招呼几个年轻人动手。没人注意到,那株柳树上一根嫩芽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石屋里,石云峰隔着窗户看着这一切。他嘴角翘了翘,翻了个身,闭上眼睛。